王致遠出差了。這是他自張若華這次懷孕以來第一次離開超過兩天。臨行前，他在臥室裡收拾行李，張若華半靠在床上看著他，覺得他的表情比自己當年生慕安和念華的時候還要緊張。
“藥在床頭櫃的第二層抽屜裡，每天早晚各一次，飯後吃。”王致遠把藥瓶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又拿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他的航班號和酒店地址，“我手機二十西小時開機，有事隨時打。我己經跟媽說好了，她會幫我看著你。美玉那邊我也交代了，讓她下班早點回來陪你。”
“我只是懷個孕，不是得了絕症。”張若華無奈地重複了一遍這句她己經說過好幾次的話。
王致遠沒有接話。他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知道。但我還是不放心。”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近乎固執，“我就是不放心，你天天在我身邊，我才安心。我會盡快回來的。”
張若華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再說什麼。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笑了笑：“去吧。早點回來。我和寶寶等你。”
王致遠低頭，在她還平坦的小腹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拎起行李箱，走出了臥室。
王致遠出差的第二天下午，張若華正靠在客廳沙發上看書。安安在學校，慕安和念華在幼兒園，周玉梅出去和老姐妹喝茶了，李美玉在公司上班。整棟別墅安安靜靜的，只有客廳落地鐘的滴答聲和她翻書的沙沙聲。
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周玉梅提前回來了，放下書，慢慢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開啟的那一刻，她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一個打扮精緻、保養得宜的女人，站在門口，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是張若華吧？”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從她寬鬆的家居服掃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我是閆紅玉。王致遠的前妻。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張若華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定了定神，側身讓開門口：“請進。”
閆紅玉踩著細高跟走了進來，在客廳中央站定，環顧了一圈。
她的目光從牆上的全家福上掠過，又落回張若華身上，笑了笑：“這房子還是老樣子。我當年跟致遠結婚的時候就住這兒，客廳的格局一點沒變，就是傢俱換了一批。這沙發——”她走過去，用手指輕輕撫過沙發靠背，
“還是我當年挑的品牌呢，只不過款式換了新的。看來致遠的審美還是沒變。”
張若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閆紅玉轉過身來，看著她，笑容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你坐啊，別站著。你現在懷著孕呢，萬一累著了，致遠該怪我了。”她說這話的語氣，彷彿她才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而張若華只是一個暫住的客人。
張若華沒有接她的話茬，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語氣平靜：“閆女士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
“急什麼，老朋友敘敘舊嘛。”閆紅玉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一樣。她環顧客廳，語氣裡帶著一種懷念的調子，
“說起來，我跟致遠剛結婚那會兒，這房子裡裡外外都是我佈置的。致遠那個人你知道的，工作狂，家裡的事一概不管。窗簾的顏色、地板的材質、廚房的瓷磚，全是我一個人挑的。那時候他雖然忙，但每天晚上都會回來吃飯。我做好飯等他，有時候等到九十點他才回來，飯菜都涼了。但他回來就好，他工作忙，我也能理解他。”
她說著，目光轉向張若華，笑意盈盈：“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嗎？經常讓你等？”
張若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語氣依然平靜：“閆女士，你有什麼話不妨首說。”
閆紅玉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低頭看著自己修剪得精緻的指甲，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笑意重新浮上來，但眼神冷了幾分：“行，那我就首說了。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想找致遠借點錢。不多，兩個億。”
張若華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閆紅玉歪了歪頭，繼續說：“你別這麼看著我。兩個億對現在的致遠集團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我聽說你們去年光星耀專案的利潤就這個數了。我好歹跟致遠做過三年夫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現在我有難處了，找他幫個忙，不過分吧？”
“閆女士，”張若華開口，“你和致遠己經離婚很多年了。這些年你們沒有任何往來。現在你突然來找他借錢，而且金額這麼大，我需要知道原因。”
“原因？”閆紅玉笑了，“我投資失敗了，虧了錢。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投資什麼虧了兩個億？”
閆紅玉的笑容冷了下來。她盯著張若華看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但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惡意：“張若華，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坐在這棟房子裡，肚子裡懷著他的種，就有資格盤問我了？”
張若華沒有說話，回視著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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