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關上，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張若華站在原地，聽著落地鐘的滴答聲，慢慢撥出一口氣，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重新坐下來，然後拿起手機，開啟王致遠的微信對話方塊，輸入了一行字：“你前妻今天來家裡了。你出差回來之後，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她發完這條訊息，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睛。她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林婉君的反對，非但沒有拆散陸子謙和李美玉，反而讓兩個人貼得更緊了。
陸子謙以前是被動的那一個，李美玉進一步，他退半步。現在不一樣了。他開始主動。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是給李美玉發一張自己辦公桌的照片，配文“我到啦”。
中午吃飯，他會提前問她要不要一起吃，然後在她公司附近找好餐廳等她。下班後，他會在停車場她的車旁邊等她，手裡拎著她隨口提過一次想喝的奶茶。他甚至開始學著訂週末的餐廳、電影票、展覽門票——這些事情他以前從來不做，現在做得磕磕絆絆但極其認真。
李美玉把這些變化看在眼裡，心裡又甜又酸。她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不管他媽說什麼，他都站在她這邊。
兩人幾乎形影不離。中午一起吃飯，下午只要有空就往對方的部門跑，晚上要麼一起去陸子謙的公寓，要麼陸子謙送她回王家別墅，在門口磨蹭半天捨不得走。
有一次兩人在別墅門口膩歪了快半個小時，首到周玉梅忍不住開門喊了一句“美玉啊，讓子謙進來坐坐吧”，陸子謙才紅著耳朵落荒而逃。
公司裡的人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習以為常，再到現在的嗑CP嗑得飛起，技術部和營銷部的跨部門協作效率達到了歷史最高水平——因為兩個部門的領導天天待在一起。
這天晚上，陸子謙送李美玉回王家別墅。車停在門口，兩人在車裡又磨蹭了快二十分鐘。李美玉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他：“我進去了。”
“嗯。”陸子謙應了一聲，但沒有鬆開車門鎖。
李美玉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想說？”
陸子謙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明天週末，你想不想去海邊？”
李美玉愣了一下。這是陸子謙第一次主動提出約會的具體計劃。以前都是她安排，他跟著。她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軟了一下：“好啊。”
“那我明天早上來接你。”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會安排好路線和餐廳的。”
李美玉笑著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她走進別墅大門，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透過擋風玻璃能看到他正目送她進門。她衝他揮了揮手，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李美玉哼著歌進了客廳，發現氣氛不太對。張若華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水，表情有些凝重。周玉梅坐在她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
“怎麼了？”李美玉收起笑容，走過去坐下來，“出什麼事了？”
張若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今天下午，家裡來了一個人。是你表哥的前妻，閆紅玉。”
李美玉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來幹什麼？”李美玉問。
張若華沉默了一會兒，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說完之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李美玉率先打破了沉默：“兩個億？她憑什麼覺得我哥會給她？”
周玉梅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茶杯：“這事說來話長。當初致遠娶她，是我和他爸做的主。”
李美玉看向周玉梅，等她繼續說下去。
周玉梅靠在沙發上，目光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
“那時候致遠集團效益不好，又接了一個大專案，資金鍊差點斷了。銀行貸不到款，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借遍了，還差一大截。就在那個時候，有人牽線介紹了閆家。閆紅玉的父親是做水產生意的，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家裡底子厚。閆紅玉在一次宴會上見過致遠一面，就看上他了。她託人來說媒，說只要兩家結親，陪嫁一個億。”
周玉梅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下去：
“我和致遠他爸商量了一宿，覺得這是唯一的路。不然公司就垮了，幾百號員工等著發工資。我們跟致遠談了，他不同意。他說他對閆紅玉沒有感覺，不想為了錢結婚。他爸跟他談了好幾次，最後一次，他爸拍了桌子，說‘你不為自己想，也為公司幾百號員工想想’。致遠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是點了頭。”
李美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但從周玉梅的描述裡，她能想象出那個年代的無奈。她問：“那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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