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找到那棟民房的時候,己經是下午兩點。
帶隊的是周隊,他帶著三個刑警破門而入。屋子裡空蕩蕩的,灶臺上還有一碗坨了的面,蒼蠅圍著打轉。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地上的痕跡吸引過去了——水泥地面上有明顯的拖拽印子,牆角有一大片被反覆擦拭過的暗紅色印記。周隊蹲下來,從包裡掏出試劑噴了一下,藍光瞬間亮了起來。
是人血。而且血量不小。
周隊站起來,臉色鐵青。他掏出手機給王致遠打了電話:“王總,找到陳浩的落腳點了。人不在,但有血,量不小。”
電話那頭王致遠的聲音傳來,沙啞得像是換了個人:“我馬上到。”
王致遠和蘇曉燕趕到民房,王致遠徑首走到那攤血跡前面,蹲下來,伸手在那片暗紅色的印記上摸了一下。血跡己經幹了,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憤怒的說:“陳浩帶著孩子不會跑太遠,應該就在附近不遠的地方。”
蘇曉燕點了點頭:“阿九己經在查了。他的人在城北那片有眼線,說昨晚確實看到一輛破面包車在附近轉悠。”
正說著,王致遠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一下,掛了電話對蘇曉燕說:“周隊那邊調了監控,看到陳浩的車昨晚往城北廢棄化工區的方向開了。那段路沒有監控,但之後他開著車,往城南方向去了。”
阿九的電話幾乎是同時打進來的。蘇曉燕接起來,阿九說:“嫂子,我的人在化工區那邊找到點東西。一件小孩的藍色校服外套,上面有血。”
蘇曉燕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位置發給我。”
“嫂子,”阿九頓了一下,“你要有心理準備。那個地方我搜了一圈,沒有孩子的蹤跡。”
“我知道了。”蘇曉燕打斷他,“我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看向王致遠。王致遠己經聽到了通話內容。他沒有說話,轉身就往外走。蘇曉燕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上了車,一路往城北開去。
廢棄化工區在城北二十公里外,一片荒廢了十幾年的工業用地。生鏽的鐵塔矗立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地面上到處是碎裂的水泥板和瘋長的野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化學殘留物的刺鼻氣味。阿九帶著十幾個弟兄己經在那裡了。
阿九看到他們的車停下來,迎了上去。把安安的衣服給蘇曉燕:“找到的時候掛在一根鐵管上,應該是被風吹過去的。”
蘇曉燕接過來,低頭看著袋子裡那件藍色的校服外套。袖口上有一片暗褐色的汙漬,己經乾透了。
王致遠站在旁邊,看著那件衣服,的確是安安的校服。他聲音沙啞的說:“找到陳浩。不管用什麼方法,找到他。”
阿九點了點頭:“我的人己經在城南那片布控了。他昨晚在城南一個加油站出現過,買了水和麵包。那附近有一片爛尾樓,很適合藏身。”
“走。”王致遠轉身就往車的方向走。
蘇曉燕跟上去,拉住了他的胳膊:“致遠,你冷靜一點。我們這樣衝過去,萬一打草驚蛇……”
“我很冷靜。”王致遠回過頭看她。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
蘇曉燕看著他的眼睛,鬆開了手。
傍晚六點,阿九的人在那片爛尾樓裡找到了陳浩。
他躲在三樓一個角落裡,身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整個人喝得醉醺醺的,嘴裡還在含糊地罵著什麼。
阿九沒有急著動手,他先讓人把爛尾樓幾個出口都堵死了,然後才帶人上去。
陳浩被腳步聲驚醒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一腳踹在膝蓋彎上,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抬起頭,看到面前站著幾個黑影,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想喊,但下一秒就被人從背後按住腦袋,臉被壓在了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別別別……別打我……”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你們要什麼我都給……我都給……”
沒有人回答他。然後他聽到腳步聲,從樓梯口那邊走過來。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住了。他費力地抬起頭,逆著光看到一個人站在他面前。他眯著眼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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