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病房裡，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張若華站在窗邊，正在整理一個帆布包，把安安的漫畫書、水杯、充電器一樣一樣往裡裝。她的動作比一個月前利索多了，臉色也恢復了紅潤，雖然比起出事前還是瘦了一些，但精神頭己經完全不一樣了。
安安坐在病床上，晃著兩條小腿，手裡拿著一根香蕉正在吃。他額頭上的傷疤己經淡了很多，被碎髮遮住，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臉上的淤青也消乾淨了，胳膊上的石膏也拆了，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個活潑好動的模樣。
“媽媽，我們今天真的可以回家了嗎？”他嘴裡含著香蕉，聲音含糊不清。
“真的。”張若華頭也不回，繼續往包裡塞東西，“醫生說了，你己經完全好了，不用再住下去了。怎麼，你還捨不得這兒？”
“才不是！”安安把最後一口香蕉塞進嘴裡，跳下床，跑到窗邊，踮起腳尖往外看，“我想回家了！我想弟弟妹妹了！我想我的恐龍玩具了！”
張若華看著他活蹦亂跳的樣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走過去，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的香蕉泥：“慢點吃，別噎著。”安安仰起頭，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新長出來的門牙——那兩顆掉了半年多的門牙，終於在住院期間長出來了。張若華看著他缺了許久的門牙重新長了出來，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慨。這一個月，像是過了一年那麼長。但現在，一切都在好起來。
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出院單：“張女士，手續己經辦好了。出院後注意休息，按時回來複查就可以了。”
“好的，謝謝您。”張若華接過單子，簽了字。
王致遠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給安安新買的帽子和外套：“辦好了？可以走了嗎？”
“辦好了。”張若華把帆布包遞給他，彎腰幫安安拉好外套拉鍊，“走吧，回家。”
安安歡呼一聲，第一個衝出了病房。張若華和王致遠對視了一眼，都笑了。兩人跟在那個小小的身影后面，走出了病房，走出了醫院大樓。
外面的陽光很好，秋高氣爽，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安安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仰起頭，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的白雲，深深吸了一口氣：“哇——外面的空氣真好聞！”
張若華走過去，牽起他的手：“走吧，回家。奶奶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真的嗎？太好了！”安安拉著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停車場的方向走。王致遠跟在後面，看著那一大一小的兩個背影，在秋日的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他忽然覺得，這一個月的所有煎熬，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值了。
同一時間，舊金山。
李美玉坐在一間落地窗前的會議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合同。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外套，裡面是黑色真絲吊帶，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耳垂上戴著一對簡約的銀色耳環。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自信，跟一個月前那個在機場紅著眼眶過安檢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西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正是David ——矽谷知名的華裔投資人， Capital的創始合夥人。
David翻完最後一頁合同，合上資料夾，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李小姐，說實話，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說實話，我對致遠集團的瞭解僅限於你給我的那份資料。但你用這一個月的時間證明了，你不僅瞭解這家公司，而且你對自己想要什麼非常清楚。”
李美玉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David，我從小在國外長大，見慣了各種投資談判的場面。我清楚致遠集團的價值在哪裡——不是它的資產規模，也不是它的營收資料，而是它的技術團隊和研發能力。你們投過那麼多科技公司，應該明白，技術和人才才是最有價值的資產。”
David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合作愉快。”
李美玉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簽完合同後，李美玉走出會議室，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機，給王致遠發了一條訊息：“合同簽了。下週我帶 Capital的人回國考察。具體的投資金額和股權比例，我回來跟你細說。”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王致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簽了？真的簽了？”
“真的簽了。”李美玉靠在窗邊，看著窗外舊金山的天際線，嘴角帶著笑意，“初步框架是五千萬美金，佔股百分之十五。David對你們的AI技術團隊特別感興趣，他說如果第一階段的合作順利，第二輪融資可以追加到八千萬美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王致遠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美玉，你做到了。”
李美玉笑了笑，沒有說話。
“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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