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芳摔門而去之後，病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周玉梅看著王致遠，聲音帶著一種王致遠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冷靜和銳利：“那個劉桂芳的後臺，到底是誰？”
王致遠回答說：“省發改委副主任，趙國良。她姐姐是趙國良的老婆。”
周玉梅聽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我還以為多大的官呢。一個發改委的副主任，就這麼囂張？”
“媽，公司有幾個專案要走他的審批流程。”王致遠說，“如果這時候跟他撕破臉……”
“撕破臉就撕破臉。”周玉梅打斷他，“致遠，你媽我活了六十多年了。跟著你爸從小公司做到公司上市，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以為你媽就只會在家帶孩子、做飯、跳廣場舞？”
王致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玉梅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你爸在世的時候，結交過不少人。有些關係平時用不上，但到了關鍵時刻，是可以拿出來用的。”她轉過身，看著王致遠，“你只管去告她。該起訴起訴，該曝光曝光。不要怕，也不要留情。”
王致遠看著她：“媽，你是說……找副市長？”
周玉梅擺了擺手：“暫時還用不著副市長出面。你媽有別的關係網。你別管了，做好你的事就行。”她說完，走到床頭櫃邊，開啟保溫桶的蓋子，倒了一碗雞湯出來，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遞到念華嘴邊，“來，乖孫女，喝口雞湯。奶奶燉了一上午，可香了。”
念華乖乖地張開嘴，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喝。”
周玉梅笑了，用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漬：“好喝就多喝點。喝了湯，傷好得快。”
王致遠站在旁邊，看著周玉梅一勺一勺地喂念華喝湯，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一首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所有事情都要靠他來扛。但此刻他才發現，他媽的肩膀上，也扛著他不知道的重量。他掏出手機，走到走廊裡，給蘇曉燕打了一個電話。
“曉燕，有件事想麻煩你。”
“你說。”
“幫我聯絡一下顧廷燁那邊的人。我想查一個人——省發改委副主任趙國良。私生活、經濟問題，能查到多少查多少。價錢好說，讓他們開價。”
電話那頭蘇曉燕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意外：“你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她侮辱了若華，也侮辱了我媽。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曉燕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行。我來安排。有訊息了通知你。”
“謝了。”
“謝什麼。掛了。”
掛了電話，王致遠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他轉身走回病房。念華己經喝完了雞湯，靠在床上，眼皮開始打架了。張若華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搖籃曲。周玉梅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手裡端著那碗己經見底的雞湯碗，看著念華慢慢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慈愛的笑意。
王致遠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那些翻湧的情緒，慢慢地沉澱了下來。他絕不允許再有人傷害他的家人，哪怕付出一切，他也會保護好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