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是不是你乾的。”劉桂芳盯著她,“你說過要殺我兒子的。你說過的。我回了雲南,我聽話了,他還是死了。是不是你乾的?”
劉桂蘭的臉色沉了下來:“劉桂芳,你瘋了?那是交通意外!跟我有什麼關係?”
“哪有這麼巧的交通意外?”
“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是我找人撞死你兒子?”
“我就問你,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
“你發誓。”
“我發什麼誓?我跟你說了不是我!”
“你發誓!”
“劉桂芳你有病吧!”
劉桂芳忽然衝上去,一把揪住了劉桂蘭的睡衣領口。劉桂蘭被她拽得往前一踉蹌,差點摔倒,手裡的手機掉在了地上。她低頭想去撿,劉桂芳一腳把手機踢到了沙發底下。劉桂蘭急了:“你幹什麼!”她伸手去推劉桂芳,但劉桂芳的力氣比她大得多,死死抓著她的領口不放。
“你為什麼要殺我兒子?”劉桂芳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又湧了出來,“你為什麼要殺他?他才二十歲!他還在上學!他什麼都沒做錯!你為什麼要殺他?”
“我沒殺他!你放開我!”
“就是你!你說過的!你說要讓他死在國外!你說過的!”
劉桂蘭被她搖得頭暈,伸手去抓她的臉,指甲在她臉頰上劃了一道。劉桂芳被這一抓徹底激怒了,她猛地一推,劉桂蘭整個人往後倒去,後腰撞在茶几邊緣上,疼得她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劉桂芳沒有停,她撲上去,騎在劉桂蘭身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頭往地上撞。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劉桂蘭拼命掙扎,雙手亂抓亂撓,兩條腿在地上亂蹬。她抓住劉桂芳的手臂,指甲陷進肉裡,用力一劃,幾道血痕立刻滲了出來。劉桂芳吃痛,鬆了一下手,劉桂蘭趁機翻身想跑,剛爬出去半步,劉桂芳一把抓住她的腳踝,把她拖了回來。劉桂蘭的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她翻身一腳踹在劉桂芳的胸口上,劉桂芳被踹得往後一仰,但手還是死死抓著她的腳踝不放。她爬起來,又撲了上去,兩個人在地板上翻滾扭打,茶几被撞得移了位,上面的果盤摔在地上,蘋果橘子滾了一地。
劉桂蘭畢竟養尊處優了這麼多年,體力完全不是劉桂芳的對手。很快她就沒力氣了,被劉桂芳重新壓在了身下。她的睡袍在扭打中被扯開了領口,頭髮散亂,臉上被扇了好幾個耳光,嘴角滲著血。她開始求饒:“桂芳……別打了……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我不信!”劉桂芳又是一巴掌扇下去,“你以前對我那麼好,都是裝的!你早就想弄死我了!你連我兒子都不放過!”
“不是的……桂芳……你聽我說……”
“我不聽!”
劉桂芳順手摸到了地上滾落的水果刀——是從果盤裡摔出來的。她握住了刀柄。劉桂蘭看到她手裡的刀,瞳孔猛地一縮,聲音尖了起來:“劉桂芳!你瘋了!把刀放下!”
劉桂芳沒有放下。她看著身下那張臉——那張和她相似又不相同的臉,那個她叫了西十多年“姐”的人,那個她曾經以為是最親的人。她想起了大兒子,想起了他小時候趴在她懷裡睡覺的樣子,想起了他出國那天在機場回頭衝她笑的樣子,想起了電話裡二兒子哭著說“哥沒了”的聲音。她一刀捅了下去。
劉桂蘭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猛地弓了起來,雙手抓住劉桂芳的手臂,指甲陷進她的皮膚裡。劉桂芳拔出刀,又捅了一刀。劉桂蘭的身體開始抽搐,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但己經說不出來了。劉桂芳又捅了一刀。劉桂蘭的手從她手臂上滑落,垂在了地上。她又捅了一刀。劉桂蘭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開始渙散,嘴巴微微張開。鮮血從她身下洇開,沿著地板的縫隙緩緩流淌,染紅了地毯。
劉桂芳停了下來。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刀,刀刃上沾著血,她的手上也全是血,衣服上也是血,臉上也是血。她又低頭看了看身下的劉桂蘭——她己經不動了。眼睛還睜著,但己經沒有光了。劉桂芳愣愣地看了她幾秒,然後慢慢從她身上下來,坐在地上。她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她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廳裡,她坐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開始洗手。洗完手,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有血,頭髮上有血,衣服上也有血。她脫下那件沾滿血的外套,團成一團扔在洗手池裡,然後開啟劉桂蘭的衣櫃,隨手扯了一件運動外套套上。
她沒有清理現場,沒有擦指紋,沒有處理那把刀。她走到玄關,拿起劉桂蘭放在鞋櫃上的車鑰匙,換了一雙劉桂蘭的運動鞋,拉開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