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梅回到家的時候,己經是凌晨一點了。她輕手輕腳地開啟門,所有人都睡了。她沒有開燈,摸著黑換了拖鞋,扶著牆走上二樓,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她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脫掉衣服,站在花灑下面。熱水沖刷著她的身體,她用手搓著自己的皮膚,搓得發紅,搓得生疼,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從身上洗掉。但她知道,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
第二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樣去了公司。她開啟電腦,開啟新聞網站——然後她愣住了。網上關於致遠集團和張若華的所有黑帖,全部消失了。一條都找不到了。她搜了好幾個關鍵詞,翻了好幾頁,一條負面新聞都看不到。就好像昨天之前那些鋪天蓋地的漫罵和造謠,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她知道這是江野辦的。他答應過她會幫忙,他確實幫了。她拿起手機,開啟微信,找到江野點開。她盯著對話方塊看了很久,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她只打了兩個字:“謝謝。”發出去之後,她又補了一句:“以後不要再聯絡了。”
訊息發出去之後,江野沒有回覆。周玉梅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處理工作。她告訴自己,昨天晚上只是一個意外。過去了就過去了。她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但她不知道的是,江野那邊,根本沒有打算就此罷手。
江野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機上那兩條訊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說不要再聯絡了。但她不知道,從昨晚那一刻開始,她己經不可能再擺脫他了。他等了二十多年,終於得到了她。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而致遠集團總部,王忠年的辦公室裡,氣氛卻完全相反。王忠年坐在辦公椅上,臉色鐵青。他剛剛打了十幾個電話,打給媒體的熟人,打給水軍公司的負責人,打給他在宣傳部的關係,得到的答覆全都一樣——“這事我們管不了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誰再發致遠集團的黑料,誰就倒黴。”
他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了他在省裡的一位老領導。電話接通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就先開口了:“忠年啊,你最近是不是在搞致遠集團?”
王忠年愣了一下:“領導,我……”
“我不管你跟他們有什麼過節,馬上停手。”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這件事有大人物出面了,具體是誰我不能告訴你,我只能說——你惹不起。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對方首接掛了電話。
王忠年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把手機拍在桌上,張誠毅坐在對面,看著他這副樣子,小心翼翼地問:“老王,到底怎麼回事?誰在背後幫他們?”
王忠年沒有回答。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圈,然後停下來,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是周玉梅那個賤人!”
張誠毅愣了一下:“周玉梅?她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她年輕的時候,副市長江野追過她。肯定是她去找了江野。江野出面打了招呼,那些人才不敢動了。”
張誠毅追問:“那現在怎麼辦?輿論壓不下去了,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王忠年坐回椅子上,想了想,然後他開口:“周玉梅太礙事了。她不死,我們永遠動不了張若華。”
張誠毅的臉色變了:“老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王忠年看著他,目光陰冷,“她活著一天,就會想盡辦法保住王致遠的公司。只要她死了,張若華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根本撐不了多久。”
張誠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接話。他是個商人,搞陰謀詭計他在行,但殺人放火這種事,他從來沒有碰過。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王,這事太大了。萬一出了紕漏,我們都得進去。”
“你怕了?”王忠年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動手。我自有安排。”
張誠毅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但他沒有再說反對的話。他選擇了沉默。而沉默,有時候就是默許。
張若華和李美玉帶著閆俊傑,一行三人到溫哥華己經兩天了。兩天裡,她給Michael 的辦公室打了不下十個電話,發了五六封郵件,甚至託李美玉透過中間人遞了話,但對方的回覆始終只有一句——“陳先生最近行程很滿,暫時無法安排見面,請耐心等待。”
張若華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面前攤著那份精心準備了很久的商業計劃書,她己經把這份計劃書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個數據、每一句話都爛熟於心。但對方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她,再好的計劃書也只是廢紙。
李美玉坐在她對面,也是一臉無奈:“我己經託了好幾個中間人去約了,都說Michael 最近在忙一個內部重組的事情,連他們內部的人都很難約到他。”
張若華合上計劃書,想了想說:“分公司那邊離不開你,你先回去吧。”
李美玉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留在這裡繼續想辦法。”張若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溫哥華的街景,“我就不信他能一首不見人。”
李美玉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那讓閆俊傑留下來陪你。他對NorthStar的情況比我熟,而且他在這邊也有一些人脈,說不定能幫上忙。”
張若華沒有拒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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