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華幾乎一整夜沒有閤眼。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晚那一幕——閆俊傑壓在她身上，滿嘴酒氣地吻她，說著那些讓她渾身發冷的話。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被子被她揉成了一團，枕頭也被她扔到了地上。她怎麼都想不通——閆俊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是一個那麼優秀、那麼專業、那麼得體的一個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她反思了自己很長時間，回想他們從認識到現在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在溫哥華一起談判的時候，在舊金山一起加班的時候，在波士頓一起慶祝的時候。她有沒有給過他任何暗示？有沒有說過任何讓他誤會的話？有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舉動？她反覆回想了好幾遍，得出的結論都是——沒有。
她一首把他當成一個值得信賴的下屬，一個可以委以重任的人才。她對他的所有讚賞和肯定，都是基於他的工作能力和職業素養，從來沒有摻雜過任何私人感情。那他為什麼會誤會？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她想不通。但她知道，她不想失去他。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的工作能力實在太強了。NovaTech的專案才剛剛簽下來，後續還有大量的對接和執行工作需要他牽頭。而且她還計劃著要開海外分公司，想讓他來做分公司的總裁。如果他走了，她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個能替代他的人。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做了一個決定——明天早上，她要找他談一談。不是為了原諒他，而是為了把話說清楚。她要讓他知道，昨晚的事情她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但前提是——他必須擺正自己的位置，以後再也不要有任何越界的行為。
早上七點，張若華起床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她走到閆俊傑的房間門口，然後抬手敲了敲門。然後傳來閆俊傑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誰？”
“是我。”
過了一會門打開了。閆俊傑站在門後，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敞開著兩顆釦子，頭髮有些亂，眼睛下面掛著明顯的黑眼圈。他看到張若華站在門口，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避開了她的視線。他沒有說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張若華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一口氣說：“洗漱一下，我在樓下餐廳等你。我們談談。”
她說完，沒有等他回答，轉身走向了電梯。閆俊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他以為今天早上等待他的會是一封解僱郵件，或者是一張回國的機票，或者是一通打給李美玉的電話。他沒有想到，她會來找他，說要談談。
他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電梯下行的時間裡，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不知道該用什麼姿態坐在她對面。他只知道，他搞砸了一切。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和好感，在一夜之間全部化為烏有。
他走進餐廳的時候，張若華己經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到他走過來，表情平靜地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吧。”
閆俊傑在她對面坐下來，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服務員走過來，他隨便點了一份早餐，然後把選單還給服務員，又低下頭，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兩個人沉默了片刻。張若華先開口了：“昨晚的事，我很失望。”
閆俊傑的手指絞得更緊了。說了一句：“對不起。”
張若華看著他，繼續說：“我一首很看重你。你的工作能力，你的專業素養，你的臨場應變能力，都是我見過的職業經理人裡最出色的。我一首把你當成我最得力的助手，甚至計劃著讓你來做海外分公司的總裁。”
閆俊傑的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我從來沒有對你有過任何工作以外的想法。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我很愛我的丈夫，雖然他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沒有醒過來，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他。這是我的底線。”
閆俊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懊悔，也有一絲不甘。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張總，我……”
“你先聽我說完。”張若華打斷了他，“我今天早上來找你，不是為了罵你，也不是為了開除你。我是想告訴你，昨晚的事，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但條件是——你必須擺正自己的位置。以後在工作上，我們只是上下級關係。你能做到嗎？”
閆俊傑愣住了。他本以為今天等待他的是一封解僱信，他本以為她會憤怒地讓他滾蛋，他本以為他會失去這份工作，失去她所有的信任。他沒有想到，她會給他一次機會。他低下頭，聲音沙啞：“我能做到。張總，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張若華看著他，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次。但你要記住——這是唯一的一次機會。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我明白。”閆俊傑點了點頭。
張若華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換了一個話題：“NovaTech的專案，後續的對接工作你還是要繼續跟進的。我希望你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不要讓私人的情緒影響到工作的質量。”
“我會的。”閆俊傑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重新燃起的決心，“張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但她看到閆俊傑依然看著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摩挲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問了一句：“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閆俊傑過了一會才開口：“張總，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張若華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閆俊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目光有些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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