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梅站在機場大廳裡，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孤兒，母親沒了，父親走了，妹妹下落不明。好好的一個家，說散就散了。
後來她聽說玉蘭和李俊生去了南方，在一個小城市安了家。再後來，她又聽說玉蘭生了個女兒，取名美玉。周玉梅收到過一張照片，照片上是玉蘭抱著一個小嬰兒，笑得很好看。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了一行字：“姐，這是美玉，可愛吧？我想你了。”
周玉梅把照片鎖進了抽屜裡，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這一鎖，就是二十多年。
“媽？媽！”
張若華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周玉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院子裡。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她抬手一摸，臉上全是淚。
“媽，您怎麼了？”張若華走過來，看到她臉上的淚痕，嚇了一跳。
“沒事。”周玉梅擦了擦臉，“風吹的。”
張若華沒拆穿她，只是挽著她的胳膊說：“美玉快到了，咱們進屋等著吧。”
周玉梅點點頭，跟著兒媳婦往回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路燈。燈光昏黃，跟她記憶中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若華，”她忽然開口，“你說，一個人做錯了事，是不是一輩子都彌補不了？”
張若華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玉梅也沒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我以前覺得是。但現在想想，人這一輩子，誰還沒犯過錯呢？”
話音剛落，院子外面傳來了汽車喇叭聲。
周玉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快步走到門口，拉開大門，正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院門外。車門開啟，李美玉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兩盒水果，笑眯眯地看著她。
“姨母。”
周玉梅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拉住李美玉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快進屋，快進屋。”周玉梅拉著她往裡走，“阿姨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都是你愛吃的。”
李美玉被她拽著往裡走，回頭衝車裡的陸子謙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陸子謙笑了笑，發動車子走了。
進了屋，周玉梅把李美玉按在沙發上坐下，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對面。她拉著李美玉的手，怎麼看都看不夠。
“美玉，你告訴姨媽，去陸家順不順利？子謙他媽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姨媽。陸阿姨人很好的，對我特別熱情。”
“真的？”周玉梅不信，“你別騙我啊。要是她敢欺負你，姨媽去找她算賬。”
“真的沒有。”李美玉笑著搖頭，“陸阿姨還說要給我買孕期營養的書，還讓人去買平底鞋。陸叔叔也說婚禮要辦得風風光光的，不能委屈了我。”
周玉梅這才放下心來，又問：“那你爸媽什麼時候來？”
李美玉說：“我爸後天下午的飛機到江城。我媽那邊工作忙，可能要晚兩天。”
周玉梅的表情變了一下。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媽……她還好嗎？”
“挺好的。”李美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玉梅的臉色，“我媽說，她很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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