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王家別墅門口。
蘇曉燕把輪椅從後備箱拿出來了，撐開，放在車門邊。她等了一會兒，見王致遠沒有動靜，彎腰往車裡看了一眼，王致遠坐在後座上，眼睛望著別墅，眼眶紅紅的。
“王總？”她輕聲叫了一句。
王致遠回過神來，吸了一下鼻子，點了點頭：“沒事，下車吧。”
蘇曉燕扶著他從車裡出來，把他安頓在輪椅上。他的身體還很虛弱，光是挪動這幾下，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虛汗。蘇曉燕推著他往門口走，輪椅碾過院子的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門還沒敲，就開了。
周玉梅站在門口，她看到輪椅上坐著的王致遠，嘴一張，眼淚就掉了下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媽。”王致遠叫了一聲，聲音沙啞。
周玉梅蹲下來，一把抱住他，哭得渾身發抖：“致遠……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媽還以為……媽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你醒過來了……”
“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她哭著說，“媽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你叫我媽了……你要是醒不過來，媽也不想活了……”
王致遠摟著母親，拍著她的後背，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從來沒見過母親這麼崩潰的樣子。
“媽，我沒事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我回來了。”
周玉梅哭了好一陣才鬆開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又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瘦了，臉色蒼白，坐在輪椅上，連站起來都費勁。她心疼得不行，但又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得太難過，怕他跟著難受。
“進屋，快進屋。”她站起來，推著輪椅往裡走，“外頭涼，你身子虛，不能吹風。”
王致遠的目光落在樓梯口。三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排成一排。
“過來。”他張開雙臂，聲音沙啞，“到爸爸這裡來。”
念華第一個忍不住了，她邁著小腿跑過來，撲進王致遠的懷裡，放聲大哭：“爸爸！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爸爸！”
王致遠摟著她，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慕安也跟著跑了過來，擠進爸爸的懷裡，抱著他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啊……”
王致遠把兩個孩子都摟在懷裡，抱得緊緊的。
安安沒有過來。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爸爸抱著弟弟妹妹，眼眶紅得像兔子，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是老大，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哭，他是男子漢，要堅強。不應該像弟弟妹妹那樣撲到爸爸懷裡撒嬌。
王致遠抬起頭，看著安安，朝他招了招手：“安安，過來。”
安安咬了咬嘴唇，終於忍不住了。他走到王致遠面前，站住了。他沒有撲進爸爸懷裡，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在發抖。
王致遠伸手，把他拉進懷裡，摟住了他。
“安安，爸爸也想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爸爸每天都想你。”
安安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徹底崩潰了。他趴在王致遠的肩膀上，放聲大哭，哭得渾身發抖：“爸……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不會的。”王致遠拍著他的後背，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爸爸怎麼會不要你們呢？你們是爸爸這輩子最重要的人。爸爸就算爬，也會爬回你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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