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君站在李美玉的別墅門口，己經站了快二十分鐘了。
舊金山的陽光很好，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帶著加州特有的乾燥和溫暖。別墅門口種著一棵檸檬樹，樹上掛著幾個青黃色的果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她按了門鈴，沒有人應。她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人應。
她知道里面有人。她來之前派人盯著這個別墅，陸子謙和李美玉這些天一首待在別墅裡，幾乎沒有出過門。他們不想見她，所以不開門。
林婉君站在門口，沒有離開。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風衣，沒有化妝，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看起來跟以前那個精緻高傲的陸太太判若兩人。
門終於開了。
開門的是陸子謙。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頭髮有些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他看到母親站在門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疏離。
“媽，你怎麼來了？”
林婉君看到兒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兒子，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陸子謙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他側開身子，讓出一條路：“進來吧。”
林婉君擦了擦眼淚，跟著兒子進了屋。
“美玉呢？”她問，聲音沙啞。
“在樓上休息。”陸子謙說，“她最近睡眠不好，剛睡著不久。”
林婉君點了點頭。
兩個人坐在客廳裡，沉默了很久。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子謙，”林婉君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顫抖，“媽是來道歉的。”
陸子謙低著頭，沒有說話。
“媽知道錯了。”林婉君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媽不該那樣對美玉，不該端著架子不放，不該……不該推她。媽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媽，媽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是我的孫子啊，我怎麼可能捨得害他呢？”
她哭得泣不成聲：“這些天，我沒有一天能睡好覺。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美玉倒在地上，看到那些血……我知道我犯了不可原諒的錯，我不奢求你們原諒我，但至少讓我當面跟美玉說一聲對不起……”
陸子謙抬起頭，看著母親。她的頭髮白了不少，眼角的皺紋也深了，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在他的記憶裡，母親從來都是精緻優雅的，頭髮永遠盤得一絲不苟，衣服永遠熨燙得平平整整。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狼狽的樣子。
他心裡也很難受。這是他媽，生他養他的媽。看到她這個樣子，他怎麼可能不心疼？
可是一想到美玉，他的心又硬了起來。
美玉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到那個孩子，哭著醒來，然後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她吃飯吃不下，短短幾天就瘦了一大圈。她有時候會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遠方發呆，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不說話，也不動。
那孩子沒了，最痛苦的人是她。
而他媽，是造成這一切的人。
“媽，你先回去吧。”陸子謙開口，聲音沙啞，“美玉現在還沒準備好見你。你給她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可以等。”林婉君連忙說，“我可以在附近住下來，等她想見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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