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車停在王家別墅門口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周玉梅己經等在門口了。她看到江野走過來，迎了上去，低聲問了一句：“沒事吧？”
“沒事。”江野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就是被問了幾個問題，己經解決了。”
周玉梅點了點頭，帶著他進了屋。
客廳裡的燈亮著，王致遠坐在輪椅上，正等著他們。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王致遠坐在輪椅上，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腿上蓋著一條薄毯。他的臉色依然蒼白，身體消瘦，但眼神很亮，帶著一種不屬於病人的銳利和清醒。他看著江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你就是致遠吧。”江野先開了口，語氣盡量輕鬆，“你媽經常提起你。”
王致遠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江市長，請坐。”
“叫我江野就行。”江野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周玉梅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在家裡不用那麼正式。”
王致遠沒有接話。他看著江野，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母親為什麼會嫁給這個男人。是為了保住致遠集團，是為了利用他的權勢才嫁給他，母親愛的是父親王建軍，這一點他很清楚。但即便如此，他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不是小孩子了，他不會像小孩那樣鬧脾氣，不會說“你不是我爸”之類的話。但他心裡就是彆扭，像有一根刺紮在那裡，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江野看出了他的彆扭。他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理解。如果換作是他，他也會彆扭。
“我跟你爸媽是大學同學。”江野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爸學的是企業管理，你媽學的是財務管理，我學的是行政管理。那時候我們三個經常一起吃飯，一起自習，關係很好。”
王致遠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有了一絲變化。
“我追了你媽三年。”江野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從大一追到大西，表白了好幾次，都被拒絕了。你媽那時候眼裡只有你爸，根本看不上我。”
他說到這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後來你爸媽結婚了，我還去喝了喜酒。婚禮上我喝多了，抱著你爸說，‘王建軍，你要是敢對玉梅不好，我饒不了你。’你爸笑著說，‘你放心，我比你對玉梅好。’”
王致遠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終沒有笑出來。
“你爸是個好人。”江野放下茶杯，看著王致遠，目光真誠，“他配得上你媽。我輸得心服口服。”
這句話說完，客廳裡沉默了幾秒。
王致遠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江野，開口說了一句：“謝謝你。”
江野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在我昏迷的時候，照顧我媽。”王致遠的聲音很真誠，“也謝謝你保住了致遠集團。如果沒有你，公司可能己經被王忠年搞垮了。”
江野擺了擺手：“不用謝。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謝我。”
“我知道。”王致遠說，“你是為了我媽。”
江野沒有否認。
王致遠看著他，說了一句讓江野有些意外的話：“以後，我會像尊敬父親一樣尊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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