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年幾乎是撞開白錚辦公室門的。
他己經顧不上什麼體面和分寸了。他苦心經營了這麼久，花了那麼多錢，搭了那麼多人情，眼看著就要把王致遠逼上絕路了。結果陸明生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的所有努力化為烏有。
檢查組撤了，股票漲停了，那些原本對他畢恭畢敬的人，轉頭就去巴結王致遠了。他王忠年忙活了這麼久，到頭來給別人做了嫁衣。
“白秘書長！”王忠年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陸明生出手了！你沒看今天的新聞嗎？他公開說李美玉是他兒媳婦，現在全江城的人都跑去舔王致遠的屁股了！我們好不容易佈下的局，全讓他攪黃了！”
白錚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表情平靜。他等王忠年發洩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完了？”
王忠年被他這副淡定的態度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說完了就坐下。”白錚把鋼筆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慌什麼？”
“我能不慌嗎？”王忠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陸明生是什麼人你不是不知道。他是工商銀行的董事，手眼通天的人物。他要是鐵了心幫王家，我們還有什麼勝算？”
白錚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菸，在手指間轉了轉，然後放下。他看著王忠年，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工商銀行董事，很了不起嗎？”
王忠年愣了一下：“你——”
“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白錚打斷了他，“工商銀行董事，陸氏集團的掌門人，在江城經營了幾十年，黑白兩道都要給他幾分面子。這些我都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王忠年：“但你知不知道，他陸明生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一個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可以被擊破。”
王忠年看著他，沒有說話。
白錚轉過身，目光落在王忠年臉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王忠年從未見過的冷意：“既然陸家要幫王家，那就讓陸家也一起完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們陸家的根基深，還是我白錚的道行高。”
王忠年被他的氣勢震住了。他跟白錚合作了這麼久，一首以為白錚不過是個有點權力的秘書長，靠著省裡的關係才能在江城站穩腳跟。但此刻，他從白錚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一種篤定，一種底氣，一種完全不把陸明生放在眼裡的從容。
“你……你真有把握？”王忠年問，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白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一句話：“張若華的案子，可以移交公安機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理由？”
“審查期限己到，沒有找到證明她無罪的證據。”白錚說，“按程式走，移交給警方立案偵查。”
電話那頭說了一句：“知道了。”
通話結束了。
白錚放下手機，看著王忠年：“張若華一旦被移交警方，就意味著正式立案。到時候，王致遠和江野一定會有所動作。他們一動，就會犯錯。我等的，就是他們犯錯的時候。”
王忠年嚥了一口唾沫，點了點頭，站起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白錚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站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牌是什麼。
在所有人眼裡，他不過是江城市政府的一個秘書長。有點權力，有點人脈，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副廳級的幹部。江野以為舉報他就能扳倒他，王致遠以為搬出工商銀行董事長陸明生就能壓過他。他們都太天真了。
他們不知道，他白錚背後站著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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