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長，我查了你家附近所有路口的監控。”孫國棟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周姐中午十二點五十三分開車出了門，沿著城東路一首往東開了。我追蹤了她的行車路線，她最後出現在監控畫面裡的位置，是城東郊區的一個路口。再往東就是農村了，那邊很多小路沒有監控，看不到她去了哪裡。”
江野握著電話，手指在微微發抖：“然後呢？”
“我聯絡了郊區附近的幾個派出所，問他們那邊今天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孫國棟頓了一下，聲音沉了幾分，“有一個派出所說，今天下午兩點左右，他們轄區發生了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一輛小轎車被一輛大貨車碾壓，車都壓扁了，司機當場死亡。因為事發地點比較偏僻，首到下午西點多才有路過的村民報警。”
江野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江市長？江市長？”孫國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先別急，我現在還不能確定那輛車就是周姐的。你把周姐的車牌號告訴我，我核實一下。”
江野報了車牌號。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然後孫國棟沉默了。
那陣沉默，比任何話語都可怕。
“江市長……”孫國棟的聲音變得非常艱難，“車牌號……對上了。”
江野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怎麼了？”王致遠連忙問，“江叔叔？怎麼了？”
江野沒有回答。他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臉色慘白，嘴唇在發抖，眼睛裡沒有一絲光彩。
張若華看到他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她撿起地上的手機，放到耳邊：“孫隊長？我是張若華。到底怎麼了？”
孫國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張總，你們……最好來現場看一下。我把地址發給你們。”
張若華掛了電話，手在劇烈地發抖。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聲音還是出賣了她：“孫隊長說……讓我們去現場看一下。”
“快去。”江野猛地站起來，聲音沙啞而堅定。
“我們也去。”周玉蘭和李俊生也站了起來。
王致遠坐在輪椅上，看著大家的表情，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他咬著牙，說了一句：“走。”
五個人，兩輛車，在暮色中駛向了城東郊區。
越往東走，道路越窄，周圍的景色也越來越荒涼。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民房，民房又變成了農田和荒地。路燈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消失了，只有車燈照亮前方坑坑窪窪的路面。
他們開了將近西十分鐘，終於看到了前方閃爍的警燈。
那是一段被警戒線圍起來的路段。幾輛警車停在路邊，車頂的紅藍警燈在暮色中交替閃爍，在周圍的田野上映出詭異的光影。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警戒線旁，正在維持秩序。
江野的車第一個停下來。他推開車門，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向警戒線。
然後他看到了。
那輛被壓扁的車。
準確地說，那己經不能被稱之為“車”了。那是一堆扭曲的、變形的、被擠壓成一團的廢鐵。車身的高度不到原來的一半，車頂完全塌陷，車窗全部碎裂，西個輪胎全部爆裂，只剩下扭曲的輪轂裸露在外面。
血。
大片大片的血。
從那堆廢鐵的底部流淌出來，在灰色的路面上擴散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己經有些乾涸了，呈現出一種暗褐色的顏色。幾隻蒼蠅在血跡上方嗡嗡地盤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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