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錚知道，周玉梅的死，江野和王致遠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坐在檔案局那間陰冷的辦公室裡，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開燈。只有電腦螢幕的藍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面孔。
他必須處理掉所有的線索。
那個殺手叫馬凱，是他透過一箇中間人聯絡的，中間人己經拿了錢離開了江城。馬凱本人並不知道僱主的真實身份，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馬凱落到江野或者孫國棟手裡，被撬開了嘴，順藤摸瓜查到他身上，那他就徹底完了。
但現在，江野和王致遠一定己經懷疑他了。他們肯定會派人盯著他。他不敢親自去找人處理馬凱，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被抓住把柄。
他只能求助那個人。
白錚拿起手機，翻到那個號碼，深吸了一口氣，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面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而冷漠：“又怎麼了？”
“領導，我遇到麻煩了。”白錚壓低聲音說，“周玉梅死了。”
電話那頭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度，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說什麼？！”
“我讓人做的。”白錚說，“江野害死了我爸，我要讓他也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你瘋了！”對面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是不是想死？！你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拉上別人！你怎麼能幹出這種蠢事？！”
白錚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的咆哮平息了，才重新放到耳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威脅：“領導，現在罵我也沒用了。人己經死了，江野和王致遠一定會查到我頭上。我需要您幫我處理掉那個殺手，不能讓他落到警方手裡。”
“你休想！”對面的聲音斬釘截鐵，“從現在開始，你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的事，你自己解決。”
“領導，”白錚的聲音冷了下來，“您這是要過河拆橋嗎？”
對面沒有說話。
白錚繼續說，語氣緩慢而清晰：“這些年，我替你們做了多少髒事，您心裡清楚。哪塊地的審批是怎麼透過的，哪個專案的招標是怎麼操作的，哪些人的嘴是怎麼被封上的——每一件事，我都留有證據。如果我出了事，這些證據就會送到該送的地方去。到時候，大家一起完蛋。”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白錚能聽到對面粗重的呼吸聲，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怒火。他知道自己踩到了對方的底線，但他別無選擇。他現在就是懸崖邊上的人，要麼拉上所有人一起墜崖，要麼被人拉回去。
過了一會，那個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妥協：“人在哪裡？”
白錚說了一個地址。
“知道了。”對方說完這兩個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白錚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他的手心裡全是汗，後背的衣服也溼透了。他知道自己剛剛在刀尖上走了一遭——如果對方真的寧可玉石俱焚也不幫他，那他就徹底完了。
幸好，對方賭不起。
當天晚上，江城郊外的一處廢棄碼頭。
馬凱正躲在一間廢棄的倉庫裡，數著手機上銀行賬戶裡的餘額。五百萬，一分不少。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離開江城，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他媽的，這輩子值了。
倉庫的門突然被踹開了。
馬凱猛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幾道黑影己經衝到了他面前。他的後頸遭到一記重擊，眼前一黑，整個人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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