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生站在她身後，扶著她，怕她倒下去。他自己的眼眶也紅紅的，但他強忍著沒有哭。他輕聲安慰著妻子：“玉蘭，別哭了，姐看到你這樣，會擔心的……”
話還沒說完，周玉蘭的身體突然一軟，整個人往地上癱了下去。
“玉蘭！”李俊生大驚失色，連忙抱住她，“玉蘭！你怎麼了！”
張若華連忙跑過來，看到周玉蘭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連忙說：“快！快送醫院！”
李俊生一把抱起周玉蘭，衝向停在陵園門口的車。陸子謙也連忙跟了上去，幫忙開車門。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周玉蘭送上車，車子疾馳而去，消失在雨幕中。
張若華跟著去了醫院，王致遠也被陸家的人送回了家。陸明生和林婉君也離開了。陵園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雨聲和風聲。
只有一個人沒有走。
江野。
他坐在周玉梅的墓碑前，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雨水淋溼了他的頭髮，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他的衣服溼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但他感覺不到冷。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眼前這塊冰冷的石頭，和石頭下面那個他深愛了一輩子的女人。
他伸出手，撫摸著墓碑上週玉梅的名字。他的手指一遍一遍地劃過那些刻字，從“周”劃到“玉”，從“玉”劃到“梅”，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在撫摸她的臉。
“玉梅……”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木頭，“玉梅啊……”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雨聲淅淅瀝瀝地響著，像是在替他哭泣。
“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麼辦啊……”他的聲音在發抖，“你讓我以後怎麼辦啊……”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墓碑，肩膀劇烈地抖動著。他哭得像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樣哭過。
他最愛的人，不在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陵園裡的路燈亮了起來，發出昏黃的光，在雨中顯得朦朧而悽迷。江野依然坐在墓碑前，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動著，在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雨聲淹沒。
“玉梅，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坐在臺下聽我講課。我那時候就想，這個女孩子真好看，我對你一見鍾情。”
“後來你嫁給了王建軍，我以為我再也沒有機會了。可是你又出現了。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
“我以為我們終於可以好好地過日子了。我以為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我以為我可以陪你到老，陪你走完這一輩子。”
“可是……”
他的聲音哽住了。他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墓碑上。
“可是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他坐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雲層散去，露出了滿天繁星。他抬起頭，看著那些星星，喃喃地說：“玉梅，哪一顆是你呢？”
沒有人回答他。
他低下頭，看著墓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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