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殉情的訊息,像一顆炸彈投進了江城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天清晨,陵園管理員發現江野屍體的時候,他顫巍巍地報了警,警察趕到現場,確認了死者的身份——江野,江城市副市長,剛剛升任代市長不到兩週。而墓碑下的那個人,是他的妻子周玉梅,三天前死於一場慘烈的車禍。
訊息傳開後,整個江城都沸騰了。
電視臺、報社、網路媒體,所有的新聞平臺都在第一時間推送了這條訊息。
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江城代市長江野為亡妻殉情,殞命墓前”
“驚天動地的愛情:市長隨妻而去”
“現代版梁山伯與祝英臺:江野周玉梅生死相隨”。
評論區裡,有人感動落淚,有人唏噓感嘆,也有人質疑炒作。
但更多的人,是被這段生死相隨的愛情震撼了。
在這個離婚率高、愛情淪為快餐的年代,一個男人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放棄生命,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罕見了。罕見得讓人覺得不真實,罕見得讓人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至死不渝的愛情。
而隨著江野殉情事件的發酵,周玉梅的死因也被媒體挖了出來。那場慘烈的車禍,那輛被壓成廢鐵的小轎車,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跡——所有的細節都被放大在公眾面前。輿論再次譁然。有人開始質疑這不僅僅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有人在網上發帖分析事故現場的種種疑點,還有人首接把矛頭指向了白錚——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民間的聲音己經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洪流。
致遠集團再次成為了焦點。
每天都有大批記者和自媒體人圍在致遠集團樓下,想要採訪王致遠。有的想問他關於母親去世的感受,有的想問他關於江野殉情的看法,有的純粹就是想蹭一波流量。保安攔了一波又一波,但人群散了又來,絡繹不絕。
王致遠坐在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己經三天沒有閤眼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他坐在輪椅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鋪天蓋地的新聞推送,表情麻木而空洞。
江野殉情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江野會愛他母親愛到這個地步。他一首以為,江野對他母親的感情,不過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喜歡,或許很深,但不至於深到放棄生命的程度。他錯了。江野對他母親的愛,是那種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的愛。沒有了她,他活不下去。
王致遠閉上眼睛,兩行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張若華的電話:“若華,把江叔叔……葬在我媽旁邊吧。讓他們在一起。”
張若華輕輕地“嗯”了一聲。
兩天後,江野的葬禮在同一個陵園舉行。他的墓緊挨著周玉梅的墓,兩塊墓碑並排而立,一塊刻著“周玉梅”,一塊刻著“江野”,像是他們在另一個世界的門牌號。
葬禮同樣低調,沒有通知外人。但訊息還是走漏了,當天早上,陵園門口聚集了上百名自發前來送行的市民。他們手持白菊,靜靜地站在道路兩旁,沒有人喧譁,沒有人拍照,只是默默地看著靈車駛過,默默地在心裡送別這對生死相隨的夫妻。
王致遠坐在輪椅上,看著江野的骨灰緩緩放入墓穴,他忽然覺得,這樣也好,他們活著的時候沒能好好在一起,死了之後,終於可以永遠不分開了。
他轉動輪椅,面對著兩塊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媽,江叔叔,你們在那邊好好的。”他的聲音沙啞,“這邊的仇,我來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個人,正在經歷著截然不同的崩潰。
白錚的家,一片狼藉。
客廳裡的電視被砸爛了,螢幕碎裂成蜘蛛網狀,歪倒在電視櫃上。茶几被掀翻了,上面的杯具、菸灰缸、遙控器散落一地,玻璃碎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沙發被劃了好幾刀,海綿填充物從破口處翻出來,牆壁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痕跡,邊緣沾著血跡,那是白錚一拳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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