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死在獄中的訊息傳開後，燼龍會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但僅僅過了一天，混亂就平息了。
穩住局面的人，是韓松的親弟弟——韓凌。
韓凌今年三十二歲，比韓松小了六歲。如果說韓松是一把開山斧，那韓凌就是一柄繡春刀——外表精緻華美，內裡淬滿劇毒。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皮膚白皙，五官清秀，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浮起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大學講師。他說話慢條斯理，聲音溫和，待人接物彬彬有禮，第一次見面的人往往會對他產生一種“這人挺好相處”的印象。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副溫潤如玉的皮囊下面，藏著一個比韓松狠毒十倍的人。
韓淩十八歲就跟著哥哥在道上混，但他從不參與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他主要負責兩件事——販毒和拐賣婦女兒童。他有一套完整的產業鏈，從雲南邊境進貨，透過江城中轉，分銷到全國各地。他還跟東南亞的人口販賣組織有聯絡，每年經他手被賣到境外的人數，至少有三位數。
他做事極其謹慎，從不留下任何把柄。他的毒品交易從來不用自己的手機聯絡，而是透過加密通訊軟體，用暗語溝通。他的“貨源”和“客戶”之間隔了好幾層，就算其中一環出了問題，也絕對查不到他頭上。
韓松活著的時候，韓凌一首很低調，從不跟哥哥爭權。韓松死了之後，他才露出了獠牙。他只用了一天時間，就穩住了燼龍會的局面——該安撫的安撫，該收買的收買，該清除的清除。那些原本對韓松不太忠心的老人，在看到韓凌的手段之後，也都乖乖地低下了頭。
“各位兄弟，”韓凌站在燼龍會總部的議事廳裡，面帶微笑，語氣溫和，“我哥走了，但這個攤子不能散。只要大家跟著我好好幹，我保證，大家的日子只會比以前更好。”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笑容不變，但聲音壓低了幾分：“當然，如果有人想走，我也不攔著。只是——走了之後，就別再回來了。”
沒有人敢走。
所有人都知道，韓凌說“別回來了”的意思，就是“別再活著了”。
顧廷燁回到江城的第三天，才把韓凌的情況摸清楚。
他坐在一間不起眼的出租屋裡，面前攤著一份手繪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燼龍會所有的據點、倉庫和活動範圍，密密麻麻的標記幾乎覆蓋了大半個城東。
“這個韓凌，比他哥難搞。”阿猛蹲在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菸，皺著眉頭說，“我打聽了一下，這小子是個笑面虎，表面上客客氣氣的，背地裡心狠手辣。而且他手裡還有一批硬茬子——就是張良中給白錚的那批人，韓松死了之後，那些人全歸了韓凌。”
顧廷燁沒有說話，目光在地圖上掃視著，手指在一個位置點了點：“這裡是哪？”
阿猛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是韓凌的老巢，城東的廢棄化工廠。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
“多少人守著？”
“不好說。”阿猛搖了搖頭，“明面上的崗哨至少有二十個，暗地裡還有多少，摸不清楚。而且那批訓練有素的人，大部分也駐紮在那裡。”
顧廷燁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就今晚。”
阿猛愣了一下：“今晚？燁哥，兄弟們剛安頓下來，還沒完全準備好……”
“等準備好了，機會就沒了。”顧廷燁打斷了他，目光冷峻，“韓凌剛接手，腳跟還沒站穩。現在不打，等他徹底穩住了局面，就更難打了。”
阿猛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咬了咬牙：“行！你說今晚就今晚！我這就去通知兄弟們！”
當天深夜，凌晨一點。
城東廢棄化工廠周圍一片寂靜。廠區內有幾盞昏黃的燈亮著，門口有兩個人在抽菸聊天，廠房裡面隱約傳出說話聲和音樂聲。
沒有人注意到，在化工廠周圍的黑暗中，上百個身影正在無聲地靠近。他們像是夜色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穿過雜草叢生的空地，繞過鏽跡斑斑的鐵絲網，從西面八方匯聚向那座燈火昏暗的廠房。
顧廷燁蹲在廠房東側的一堵矮牆後面，手裡握著一把尺餘長的砍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刀鋒上開了一道血槽。這是他專門找人打的刀，重量適中，手感極佳，一刀下去能砍斷兩根肋骨。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錶——凌晨一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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