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拔出插在左臂上的匕首，鮮血順著傷口湧了出來。他撕下一截衣袖，胡亂地纏了幾圈，然後轉身又投入了混戰。
戰鬥己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廠房裡到處都是屍體和傷員，地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血，踩上去黏糊糊的，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空氣中的血腥味濃烈得讓人想吐。慘叫聲、怒吼聲、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在廠房裡迴盪不休。
顧廷燁的兄弟們己經倒下了大半。阿猛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依然在咬牙堅持。他手裡的砍刀己經卷了刃，但他還在揮舞著，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而那批訓練有素的人也損失慘重。他們雖然身手好，但顧廷燁從緬甸帶回來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雙方打得勢均力敵，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人在流血。
顧廷燁知道，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他必須儘快找到韓凌，只要韓凌死了，燼龍會就會徹底崩潰。
他一邊打一邊向廠房深處移動。他穿過大廳，繞過一堆堆貨物，來到了廠房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
他一腳踹開了門。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辦公室裡，一個男人被綁在一把椅子上，渾身赤裸，身上佈滿了菸頭燙傷的痕跡和刀片劃出的傷口。他的手指被一根根地剁了下來，散落在地上，血肉模糊。他的嘴裡塞著一塊破布，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韓凌站在那個男人面前，手裡握著一把沾滿血的剪刀。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襯衫上濺滿了血跡，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溫文爾雅的微笑，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聽到門被踹開的聲音，轉過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廷燁。
“喲，來客人了。”韓凌笑著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歡迎一位老朋友，“顧廷燁是吧？久仰大名。”
他把剪刀放在桌上，摘下手上的橡膠手套，扔在一邊，然後從桌上拿起一塊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比我哥說的要帥一點。”他說，依然在笑，“可惜啊，你馬上就要死了。”
顧廷燁沒有跟他廢話。他握著砍刀，一步一步地向韓凌走去。
韓凌看著他走近，臉上的笑容不變。他的手伸向桌子的抽屜——那裡放著一把手槍。
但顧廷燁沒有給他拿槍的機會。
他猛地加速，像一頭獵豹一樣撲向韓凌。韓凌的手剛碰到抽屜的把手，顧廷燁的砍刀己經到了。一刀砍在桌面上，咔嚓一聲，桌角被砍掉了一塊。韓凌的手被震得發麻，不得不縮了回來。
他後退了幾步，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顧廷燁，你以為你贏定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變得陰冷起來，“你知不知道，我外面還有多少人？”
“不重要。”顧廷燁說，“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
他再次揮刀。
韓凌的身手出乎意料地好。他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但動作卻很敏捷，連續躲過了顧廷燁的好幾刀。他一邊躲一邊後退，退到牆角的時候，突然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反手刺向顧廷燁的腹部。
顧廷燁側身躲過，但匕首還是劃破了他的衣服，在腰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刀砍向韓凌的手臂。韓凌躲閃不及，被刀鋒劃中了前臂，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韓凌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又抬起頭，看著顧廷燁，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瘋狂和猙獰。
“有意思。”他說，“好久沒有遇到能讓我流血的人了。”
他扔掉匕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甩開刀刃，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然後主動向顧廷燁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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