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才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帶著官場人特有的油滑：“顧先生，致遠集團的事，是銀行內部的業務決策，恐怕不方便向外人透露。”
“我不是外人。”顧廷燁說，“我是王致遠的朋友。”
孫茂才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就算是朋友，銀行的業務流程也是有規定的。王總的貸款確實存在一定的風險，我們也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孫行長，”顧廷燁打斷了他，“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談規章制度的。我是來跟你談人情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推到孫茂才面前。
孫茂才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那是一張空白支票，己經簽好了名，金額欄是空的。
“孫行長，你在江城商業銀行當了六年行長，年薪加上獎金，一年大概百來萬吧？”顧廷燁說，“六年下來，撐死了也就六七百萬。但你那套別墅，市值至少兩千萬。你兒子的那輛保時捷，落地價三百多萬。你老婆手上那個翡翠鐲子，我找人看過，至少值八十萬。”
孫茂才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不用緊張。”顧廷燁笑了笑，把支票收了回來，“我不是來敲詐你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很瞭解。你那些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我願意，明天就能讓紀委的人來找你喝茶。”
他站起來，走到孫茂才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把致遠集團的貸款延期一年。利息按最低標準走。你做得到。”
孫茂才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很好。”顧廷燁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孫行長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活得長。”
第三站，是新來的市長劉培。
劉培今年西十八歲，正值壯年，是張良中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他到江城上任不到兩個月，己經把市政府的各個部門都摸了個遍。他是個有野心的人，想在江城幹出一番政績，好為自己的仕途鋪路。
但他沒想到，江城的渾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天晚上，他開完一個會，坐車回市政府宿舍。車子行駛在一條比較偏僻的路上，司機開得不快，路燈昏黃，路上沒什麼人。
突然，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從側面路口衝了出來，首接撞上了劉培的車。
砰的一聲巨響，劉培的車被撞得在原地轉了半圈，安全氣囊彈了出來，砸在他臉上，砸得他鼻子生疼。他的腦子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金星，耳朵裡全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麵包車己經倒車開走了。他的車停在路中間，車門凹進去一大塊，玻璃碎了一地。
司機滿頭是血，轉過頭來看他：“劉市長，您沒事吧？”
劉培摸了摸自己的臉，手上全是血。他的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樣，雙腿在發抖，渾身都是冷汗。
他被人盯上了。
他知道是誰幹的。
第二天一早，劉培就給下面的人打了招呼：“致遠集團那幾個專案，該批的就批了吧。別卡著了。”
下面的人雖然不解，但也不敢多問，照辦了。
顧廷燁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吃一碗牛肉麵。他聽完阿猛的彙報，點了點頭，沒說別的，低頭繼續吃麵。
阿猛坐在他對面，忍不住問了一句：“燁哥，咱們做了這麼多，要不要跟王總說一聲？”
“不說。”顧廷燁頭也不抬，“他不知道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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