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華他們和史蒂文森總監見面，安排在皇家電氣集團總部大樓的二十七層。
這棟樓位於倫敦金融城核心地段，通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前臺登記，領訪客牌，等了十五分鐘。一個金髮碧眼的助理把他們帶進了一間小型會議室。會議室不大，但視野極好，落地窗外是整個倫敦的天際線。桌上擺著幾瓶礦泉水和一碟小餅乾，看起來很精緻，但也很敷衍——標準的“我沒時間陪你聊太久”配置。
史蒂文森總監遲到了八分鐘才進來。
他大概五十歲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跟每個人握了手，說了句“歡迎來到倫敦”，然後就在主位上坐了下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客氣、得體、滴水不漏。
張若華開啟投影儀，開始演示方案。
她從市場前景講到技術優勢，從商業模式講到合作共贏，每一個數據都經過反覆推敲，每一頁PPT都精心設計過。她講了二十五分鐘，語速不快不慢，重點突出，邏輯清晰。她自認為這是一次不錯的演示。
史蒂文森全程面無表情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在本子上記幾個字。等張若華講完，他合上本子，抬起頭，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很精彩的演示，張女士。”
張若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但他說完這句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坦率地說，貴公司的方案並沒有讓我看到特別突出的優勢。你們提到的技術特點，我們的現有供應商基本上都能提供。價格方面，你們也沒有明顯的競爭力。”
張若華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她沒有放棄：“史蒂文森先生，我們有一些獨特的技術優勢，比如——”
“我知道。”史蒂文森打斷了她，“你們在北美市場的表現確實不錯，太平洋曙光也給了你們很高的評價。但北美市場和歐洲市場是不一樣的。我們的標準和需求，比北美市場更嚴格。”
他合上本子，站起來：“很抱歉，我待會兒還有一個會議。你們的方案我會讓團隊再看一下，如果有進一步的訊息，我會讓助理聯絡你們。”
這就是逐客令了。
張若華站起來，還想再爭取一下：“史蒂文森先生，我們可以根據您的需求進行調整。您能不能告訴我們，具體有哪些方面需要改進？”
史蒂文森己經走到門口了，聽到這話，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張女士，我的建議是——你們可以先回去研究一下我們公司的產品體系和標準要求。如果你們能找到真正與眾不同的切入點，我們可以再約時間聊。”
說完，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陸子謙第一個開口：“他根本沒認真聽。”
閆俊傑也皺著眉：“他全程都在走神，我感覺他連我們的方案都沒看完。”
伊桑沒有發表意見，只是拍了拍閆俊傑的肩膀，表示安慰。
張若華沒有說話。她站在投影幕布前，看著螢幕上那頁還沒關掉的PPT，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關掉投影儀，把隨身碟拔下來，放進口袋裡。
“走吧。”
西個人走出皇家電氣集團總部大樓的時候，倫敦又開始下雨了。細細密密的雨絲飄在臉上，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伊桑撐著傘，快步走到前面，幫他們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酒店，西個人聚在張若華的房間裡，氣氛有些沉悶。
伊桑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們別太灰心。皇家電氣集團這種級別的公司，一次見面就想打動他們，本來就不現實。我跟他們打過交道，他們的決策流程非常複雜，一個合作案從上到下要走好幾個月。被拒絕才是正常的。”
“我不是灰心。”張若華說，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在想他最後那句話——找到真正與眾不同的切入點。”
“他那句話就是敷衍。”陸子謙沒好氣地說，“就跟咱們國內的‘回去等通知’一樣，其實就是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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