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濤破空走了,眨眼就消失在天河山莊上頭。
議事大殿裡,氣氛一下子垮了下來。
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各自較勁的各路強者,這會兒誰也沒心思多留,更是再沒人提怎麼分資源,也沒人談結盟條件,更不爭誰多誰少。
大劫來了,神陣也塌了,所有算計,一下子全成了空。
一道道人影接連起身,紛紛御空離開,往山莊各處散去。
原本熱熱鬧鬧,強者扎堆的天河山莊,一轉眼就空蕩蕩的,冷清得嚇人。
骨城這邊留守的人也全撤了,跟著石濤趕回主城,偌大一個氣派奢華的山莊,最後只剩下聖域那群神子還站在原地。
沒人趁機去搶山莊裡的東西,也沒人動什麼歪念頭。
到這份兒上,那些外物早就沒意義了,天地都要沒了,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誰還會惦記一座空莊子的財物?
風穿過長廊,空寂的山莊顯得更加蕭瑟壓抑。
聖域的神子們靜靜站著,臉上早沒了剛來時那股意氣風發,眼高於頂的勁兒。
每個人心頭都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全籠罩在大劫將至的陰影裡。
一個年輕神子望著灰沉沉的天,忍不住低聲嘆氣,“本以為這次進禁地戰場,是天大的機緣,能順勢突破境界,夯實道基,哪想得到,等來的竟是這麼一場滅世大劫。”
他抬頭看天,眼神里全是無奈。
“牽扯到神明層次的動盪,咱們能不能活著回去,能不能再見到宗門,都說不準,真是生不逢時啊!”
旁邊另一個神子神色黯淡,“活到今天,我才算徹底明白,什麼大道,什麼修為虛名,都比不上活著兩個字,要是這回能僥倖撿條命,回到故土,我再也不去爭什麼道,搶什麼風頭,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夠了。”
生死麵前,什麼執念都是泡影。
嘆氣之聲此起彼伏,往日里這群高傲得不得了,瞧不起同輩的聖地天驕,這時候全都斂了鋒芒,背也微微駝了些,滿臉都是疲憊和惶然。
亂世當頭,沒人能真的從容。
就在這群神子人人自危的時候,鍾雲慢慢走到了沈天刑身邊。
此時的他,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再沒平時那股從容灑脫的勁兒,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他生在骨城,長在骨城,這兒裝著他所有的過去和牽掛,是他唯一的根,骨城安穩,他才能安穩,骨城要是沒了,他也就沒了落腳之地。
這份感情,早就刻進骨子裡,割捨不掉。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修為在骨城也算頂尖了,可面對這次牽扯神明的曠世大劫,還是遠遠不夠。
沒辦法,他只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身邊這道黑衣身影上。
鍾雲看著沈天刑,語氣誠懇極了,“沈兄,大劫己到,天地都要翻了,你我誰都躲不開。這回骨城危在旦夕,還請沈兄能出手幫一把,給骨城留一線生機。”
沈天刑聽了,微微側過頭,有點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隨意地笑了笑,“你這麼信得過我?這回大劫可是牽扯到神明之力,我不過一個尋常修士,哪來那麼大本事,能扭轉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