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平淡隨意,不傲氣也不張揚,卻讓周圍所有準備離開的人,一下子全停住了腳。
玉琉公子、無心和尚、星元道人、就連之前跟沈天刑交過手的沈陣,也猛然停步。
這幾人都是聖域最頂尖的天驕,眼界極高,尋常修士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可他們要麼親眼見過沈天刑斬殺吞天荒獸的威勢,要麼親身和他交過手,領教過他的實力,心裡再清楚不過,這個看起來淡然隨意的黑衣青年,底蘊深得可怕。
聽到沈天刑這麼自謙,幾人心裡原本沉寂的戰意,竟在這一刻悄悄翻湧起來。
鍾雲沒在意周圍人的動靜,只是看著沈天刑,苦澀地笑了笑,眼神卻格外堅定,寫滿了信任。
“沈兄何必自謙。”
“要是連你這樣的實力都只算尋常修士,那我們這些苦修多年的人,還修什麼道,爭什麼巔峰?”
他語氣鄭重,一字一句說得紮實,“我信沈兄,只要你肯出手,骨城,一定能守住!”
旁人要是聽到這話,恐怕會覺得荒唐可笑。
鍾雲身為天地封王境六重的強者,己是地界頂尖的戰力,地位尊崇。可他現在卻放下所有身段,把整座骨城的生死存亡,全押在沈天刑一個人身上,完全是百分百的信任。
這份推崇,足以讓全場震動。
沈天刑看著他眼裡純粹的篤定和信任,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片刻,隨後朗聲大笑起來,笑聲灑脫隨性,在空寂的山莊裡盪開。
“有意思,哈哈哈……”
笑完,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鍾雲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邁步,徑首朝著山莊大門走去,背影灑脫從容,看不出一絲慌亂。
沒人知道他這一聲笑到底什麼意思,也沒人看透他轉身離開的真正心意。
到底是答應出手,還是另有打算,誰也猜不著。
無心和尚、玉琉公子幾人本想開口問問,可終究和沈天刑交情不深,貿然搭話不太合適,只能壓住心裡的好奇,靜靜看著。
唯獨沈陣、星元道人、玉琉公子這幾個,對沈天刑的性子多少有點了解,見他這麼從容,緊繃的心絃悄悄鬆了些,壓在心頭的那股沉重危機感,也稍稍緩和了點。
兩人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很快出了天河山莊,消失在眾人視線裡。
等他們一走,空蕩蕩的山莊裡頭,一群神子頓時低聲議論起來。
“沈天刑最後那一聲笑,到底啥意思?是答應要幫骨城了嗎?”
“不好說,他這人向來隨性,心思難猜,話從來不說滿。”
“可鍾雲把整座城的生死都託付給他了,以他的心性,應該不會不管吧?”
“難講,這回大劫可是牽扯神明,太兇險了,一般人躲都來不及,誰願意主動往渾水裡趟?”
說什麼的都有,猜來猜去。
沒人能真正看透沈天刑的心思,也沒人能準確預料,這位低調到極點的黑衣散修,到底會在這場曠世大劫裡,走出怎樣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