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漸漸密集起來,在西爾文的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墨菲注意到里奧的右手忽然按在劍柄上,眼神冷得像冰,這讓墨菲心中升起一股隱約的不安。
西爾文的目光漸漸變得陰鬱,他望著漫天飛雪,聲音低沉:「兩年前的那個夏天,魔女奧蒂莉亞偽裝成道格拉斯公爵的女兒,用花言巧語蠱惑了父親,為了打通北方商道,我們組織了三次黃昏山脈的探索。」
雪花越來越密,在西爾文的貂皮斗篷上積了更厚的一層。
西爾文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情緒:「我帶領了前兩次探索,第二次時身負重傷,不得不讓莫比代我帶隊進行第三次。誰能想到……」他的聲音變得哽咽,「那竟是魔女的陷阱。她引動活化鎧甲,讓我的弟弟永遠留在了那裡。」
西爾文的目光突然轉向墨菲,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你也是第三次探索的倖存者,應該親眼見過魔女顯露真面目時的慘狀,活化鎧甲瘋狂攻擊,探索隊傷亡慘重……」
雪下得更大了,鵝毛般的雪片幾乎遮蔽了視線。
墨菲注意到里奧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收緊,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他連忙佯裝恭敬地低下頭:「大人,我那時眼睛不好,根本看不清敵人,但我仍舊記得當時……」
西爾文根本就不等墨菲說完,又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聲音充滿了顫抖:「就在那場災難發生時,阿爾貝託主教找到了父親,揭露了魔女的真面目。同時主教大人也發現我早已中了【不死者的絞索】的詛咒,但這個惡毒的詛咒,連主教大人都束手無策……」
西爾文艱難地抬起手,撫摸著消瘦的臉頰:「這兩年來,我每日都能感受到力量在一點點流逝,夜裡常常因為窒息感而驚醒,彷彿真有一根無形的繩索勒在脖子上。」
說到這裡,西爾文停了一下,雖然仍舊下著雪,但整個庭院似乎寂靜得可怕。
過了一會兒,西爾文帶著深深痛苦的聲音傳來:「而就在我日漸衰弱之時,凱爾文卻日漸得勢,扈從們紛紛轉投他的門下。就連我自己的父親……」他的聲音突然哽咽,「他決定送我去南方療養。」
雪下得更大了,鵝毛般的雪片在空中狂舞。
里奧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墨菲的呼吸微微一滯,但隨即不著痕跡地調整了站姿。
西爾文抬起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說是療養,實則是流放!他要把本屬於我的一切,都交給那個從未為這片土地付出過代價的私生子!」
狂風捲著雪花撲面而來,墨菲如同往常僕人面對大人們的講話一樣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遠處的拱門方向。
身體也好似因為寒冷微微側身,恰好讓他背對著拱門。
西爾文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聲音卻異常平靜:「既然他們要這樣對待一個為領地付出一切的人,那我也不會留下任何東西。特別是……」
他的目光投向馬廄方向:「本屬於我的戰馬,也應該隨我一同離去。」
「里奧!」
西爾文的聲音劃破風雪。
鏘!
里奧毫不猶豫地拔出長劍,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