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第二天。
趙天豪沒再出門。他守在公寓裡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藍襯衫沒有發訊息來催他，但那種沉默比催促更讓人窒息——這意味著幽冥那邊已經知道了他的處境，在等著看他最後怎麼做。
他傍晚的時候給劉叔又打了個電話：“週三晚上八點半，老地方。”
劉叔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隨後又問了一句：“少爺，您一個人去？”
“一個人。”
“那邊最近不乾淨，您當心點。”
趙天豪想說“我知道”，但喉結動了動只擠出一個“嗯”。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擱在膝蓋上，盯著茶几上那盒剛拆的煙發了很久的呆。抽到第七根的時候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然後坐回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從茶几下面摸出一箇舊錢包，開啟夾層翻了翻，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三年前趙家最風光的時候拍的全家福——趙四海坐在中間，穿著定製的西裝，他站在旁邊，臉上帶著那種“老子有錢”的張揚笑容。
那時候他只要打個電話就能讓葉氏喝一壺。
那時候他堵在商場門口拉葉美的手，旁邊的人全都躲著走。
現在他想請人喝茶，對方面都不露。
趙天豪把照片翻過來扣在茶几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煙掐滅，閉上眼睛靠著沙發背。
明天晚上，一切都會有個結果。他說不清那個結果是贏還是輸，但他知道那會是一個終點。
龍園那邊從早上開始就比平時安靜。
林青下了一條規定——碼頭行動之前，龍園內部所有非必要的人員流動暫停。訓練場的呼喝聲比平時小了很多，葉小天被龍伯安排到室內做靜態訓練，不出去跑圈不搞對抗，只練站樁和呼吸。
葉小天不太習慣這種安靜，站樁的時候眼睛老往窗外瞟，被龍伯用竹條輕輕敲了一下膝蓋：“眼睛往前看。”
“師父，今天為什麼這麼安靜？”
“明天有事。你今天好好練，明天晚上在家待著。”
葉小天站直了不再亂瞟，但心裡有個念頭轉了轉——姐夫明天晚上有安排。而且師父說“在家待著”，說明這個安排可能是他不能去的那種。
他不再問了，收住心神專心站樁。
林青在茶室跟龍伯最後過了一遍碼頭的人手分佈。
外圍三組：第一組在碼頭出入口外面的路口，負責接應葉美的車進出；第二組在港口管理處旁邊的側門，防止有人從側面試探；第三組在碼頭外圍圍牆沿線，盯著翻牆入內的人。
內部兩組：一組在備用倉庫門口，負責引導貨櫃卸車入倉；一組在常規卸貨區待命，如果有人按原計劃去了老通道，立刻攔截。
趙天豪的人脈已經斷了，他明天晚上大機率是隻身前往。但林青的原則是不把希望寄託在“大機率”上——他按照趙天豪可能帶兩到三個人來幫忙的規模布了人手。
龍伯聽完安排之後把地圖收進資料夾裡：“閣主，您明天晚上在哪個位置？”
林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備用倉庫對面那排集裝箱後面。看得清全場，但不容易被發現。”
“夫人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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