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初次交鋒，屏風內外下午兩點五十三分。
茶館門口的竹簾被人從外面掀開，進來一個人。
葉美坐在屏風隔斷內側的位置，視線正好穿過屏風的縫隙看見來人。那人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中等身材，穿一件菸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沒有系領帶。頭髮剪得很短，露出乾淨的髮際線，臉上掛著一種自然到幾乎察覺不出的笑。
他進門之後掃了一眼茶館內部，目光在右手邊那排卡座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屏風這邊，看見葉美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朝這邊走過來。
葉美注意到他那一眼掃到右手邊的時候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看環境多了一點點——他在確認林青的位置。
此人的觀察力敏銳。
“葉總？久等了。”來人走到桌邊沒有立刻坐下，先伸了一下手，“我姓沈，天恆資本投資部，沈陵。”
葉美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指尖感受到的力道適中，不輕不重：“沈先生客氣，我也剛到。”
沈陵在對面坐下來，把手裡拿的一個黑色資料夾放在桌邊，沒有開啟。店家端了一壺新茶上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聞了一下才喝。
“葉總比我想象的年輕。”他把茶杯放下，語速不快不慢，“天恆這邊看葉氏的資料有一段時間了，您接手之後葉氏的營收結構有明顯變化，尤其是最近幾個月——幾個大單子拿得很漂亮。”
“沈先生過獎了，運氣好而已。”
“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沈陵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眼睛裡沒什麼溫度，“葉總這次來省城參加峰會，除了公開的議程之外，有沒有特別想對接的方向？天恆這邊在商貿物流和供應鏈金融兩個領域都有佈局，跟葉氏現有的業務線有交叉點。”
葉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供應鏈金融”四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天恆做供應鏈金融，明面上是投資機構提供資金支援，暗線上很容易嵌入物流節點——正好跟葉氏那批從城南碼頭走的進口原材料形成了閉環。
“供應鏈金融確實是我們近期在看的領域。”葉美放下茶杯，語氣平穩，“不過葉氏的體量目前還在成長期，跟天恆這樣的大機構合作，我需要先了解合作模式的具體條件。”
沈陵微微點了一下頭，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對摺的紙推過來：“這是初步框架。葉總可以先看看，不用現在給答覆。”
葉美接過來展開——上面列了合作模式的幾點核心條款，不詳細但方向明確。她掃了一眼之後把紙對摺放進了自己的手提包裡。
“謝謝沈先生，我帶回去仔細看。”
“不急。”沈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目光落在葉美身上，“葉總這次來省城，是一個人來的？”
這句話問得自然，像在聊天氣一樣隨意。但葉美注意到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半秒。
“帶了一個助理。”葉美也端起茶杯，語氣跟剛才一樣平穩，“省城這邊不熟，有人跟著方便一些。”
沈陵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看了一下手錶，然後站起來：“那就不耽誤葉總時間了。框架您先看，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名片在資料夾裡夾著。”
“好。謝謝沈先生。”
沈陵往外走的時候步伐從容，經過右手邊那排卡座的時候餘光沒有往那邊偏。但他走到門口掀竹簾的時候，動作幅度比進來的時候稍微大了一點——簾子盪開的弧度讓他的視線短暫地掠過林青那個卡座的桌面。
林青面前的茶杯還是滿的，沒有動過。
沈陵放下簾子，走出了茶館。
竹簾在他身後輕輕晃了幾下，然後停了。
葉美坐在屏風後面沒有急著走。她把那頁紙從包裡重新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回去，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完。過了大概兩分鐘，她站起來拿起包，繞過屏風往外走。
經過右手邊那排卡座的時候她腳步沒停，但餘光掃到林青的桌面——那杯茶已經空了，杯子旁邊壓著一張五塊錢的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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