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沈的那位,出門的時候停了一秒。他在看我的位置。”林青直起身來,“不是普通的投資部經理,他身上有訓練過的痕跡。”
“什麼痕跡?”
“走路的時候右腳先落地,左腳跟半步。很多年了,改不掉。”林青往前走了一步,跟葉美並肩往酒店的方向走,“七殺裡的一個人。”
葉美的腳步沒有停頓:“那他說的話——”
“他說的內容不重要。他來就是認人的。認你長什麼樣,順便看看你身後帶了誰。”林青的語氣很平,“他已經看到我了。”
兩個人走過了第一條街,冷風吹過來捲起地上的落葉在路邊打轉。葉美伸手把大衣領子豎起來,側頭看了林青一眼:“他認出你了嗎?”
“不知道。但他回去一定會查。到了省城的第一盤棋,第一顆子已經落下了。”
葉美沒有再問,兩個人繼續往酒店的方向走。省城的街景在他們身側往後退,灰色的樓。亮著燈的店鋪。人行道上裹著大衣匆匆走過的陌生人。
回到酒店大堂的時候葉美在前臺拿了一瓶礦泉水,轉身往電梯走的時候林青跟在後面。電梯門合上之後兩個人之間沉默了幾秒,數字跳了兩層,葉美開口了:“明天峰會的時候,沈陵或者天恆其他人會在場?”
“沈陵大概不會以天恆的名義公開參會。但他會以別的身份在現場。”
“那我們——”
“照常開你的會。”電梯到了十二樓,門開,林青先走出去,“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來了也不怕。”
葉美刷卡進了自己的房間,門關好之後她沒有急著換衣服。她把沈陵留下的那頁紙放在桌上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拍了張照片發給宋詞。
“幫我查一下這個框架條款裡的漏洞,明天之前。”
宋詞很快回了:“收到。”
葉美把紙收好,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天恆那棟灰色玻璃幕牆的大樓在暮色裡慢慢亮起了燈,隔三條街的距離,看得不算太清楚,但輪廓在黃昏的光線裡尤其明顯。
她站在窗邊看了那棟樓半分鐘,然後拉上窗簾,轉身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流水聲蓋住了隔壁房間門鎖轉動的聲響。
林青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也站到了窗戶前面。他房間的朝向跟葉美一樣,也在十二樓,能看到同一片天際線。他看了一會兒那棟灰色的樓,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沒有存聯絡人的號碼。
“天恆那邊今天的動作,你們看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看到了。沈陵三點五分離開茶館,三點二十分迴天恒大樓,直接上了二十二樓。待了四十分鐘後下樓,換了一輛車從後門出去。”
“跟著那輛車。”
“已經在跟了。”
林青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前又看了一會兒天恆的輪廓,然後拉起窗簾往房間裡面走。
桌上的電腦開著,螢幕上有一份明天峰會的議程表,上面用紅筆標了一行批註——“沈陵的名片上沒有寫職務編號,但紙張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暗碼,對應的是幽冥七殺裡的編號七。”
林青把那行批註又看了一遍,然後把電腦合上。
屏風內外那一場見面,對方來認葉美的臉。認葉美身後的人。確認“這個人身邊跟了誰”——第一步棋他已經走完了。
。場式正是才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