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歸途之後，落地有聲週五下午三點半，省城高鐵站。
候車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正在播報下一趟列車的檢票資訊。葉美站在檢票口旁邊，手裡攥著車票和身份證，面前放著她那隻淺灰色的小行李箱。林青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黑色箱子，外套領口豎著，目光掃過站廳裡來往的人群。
宋詞在進站口外面跟他們道別，沒有多寒暄，說了句“到了發訊息”就走了。葉美看著他轉身走回停車場的背影，他在省城的這幾天一直保持著這種“有事做就出現，沒事做就消失”的節奏，從不多留半步。
上車之後葉美靠窗坐下，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備忘錄——柳城那條記錄還儲存在裡面，時間。地點。觀察結果。她看完之後鎖屏，把手機放在小桌板上。
列車啟動的時候窗外的省城站臺開始慢慢後退，緊接著是倉庫區。居民樓的背面。一段一段的鐵路護欄。省城的輪廓在窗外縮小，重新變成一片灰色的天際線剪影。
葉美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本筆記本翻到柳城那一頁，在當天的記錄下面補寫了一行字：
“返程。下一步：落成文字備忘，存檔。”
寫完之後她合上筆記本，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高鐵平穩地向前，窗外的景色從省城的郊區變成了田野和零星的村落。
“省城那邊以後的維護，宋詞會盯著。”林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高不低，像是知道她沒睡著，“你回去之後先把柳城的事整理出一份檔案，不需要太多細節，有時間節點就行。以後萬一需要調取，有據可查。”
葉美沒睜眼：“你覺得那條線葉氏能用上嗎？”
“不一定現在用，但需要有記錄。你踩過那個點，手裡就有選擇的資格。沒踩過，別人給了你資訊你也沒有驗證過。兩種情況的區別很大。”
葉美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車窗外的天空是那種灰藍色的陰，雲層壓得很低，像是在醞釀一場還沒下下來的雨。
六點十分，高鐵準時進站。本市的站臺跟省城比起來小一些，人流也不那麼密。葉美拖著箱子走出出站口的時候，看見葉小天站在接站人群的前面，穿著那件黑色運動外套，朝她使勁揮手。
“姐！姐夫！這兒！”
葉美走過去的時候葉小天一把接過她手裡的箱子：“我幫你拎！今天訓練結束得早，師父說讓我來接你們。”
“你一個人來的？”
“媽說她要做飯走不開，爺爺在聽收音機，我就自己來了。”葉小天拖著箱子走在前面，腳步比之前穩了不少，“姐夫你答應我的桂花糕帶了嗎？”
“帶了。”林青從拎著的袋子裡摸出一個紙盒遞過去。
葉小天接過來抱在懷裡聞了一下，嘿嘿笑了兩聲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我留著明天吃。”
葉美跟在後面看他走路的樣子——比以前直了，重心更穩了，邁步的時候有一種比以前篤定的節奏。龍園的訓練正在一點一點地改寫他的身體習慣。
車子開回葉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門口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已經落了大半的葉子，幾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王桂蘭從廚房探頭出來喊了一句“洗手吃飯”，聲音裡帶著一種自然到像從沒斷過一樣的親切。
飯桌上的菜比平時多了一兩個。王桂蘭燉了排骨湯，清炒了時蔬，還煎了一條魚。林青坐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多出來的菜，沒說什麼，低頭接過王桂蘭遞過來的湯碗。
“省城那邊順利嗎？”王桂蘭坐下之後問了一句，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出門買菜回沒回來一樣。
“順利。”葉美端起碗，“該辦的事都辦了。”
“那就行。那邊比咱們這邊冷吧？”
“冷一點，但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