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身份發酵，蜂擁而至林青在帝豪酒店亮明身份的第三天，葉氏集團的訪客登記簿突然變厚了。
前臺小妹在午休的時候偷偷拍了張照片發給同事——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來了四撥人。第一撥是市商會的一個副會長，第二撥是省城來的投資代表，第三撥是本市最大的建材供應商的老闆，第四撥是一個穿著樸素但手腕上戴著一塊舊錶的中年男人。四撥人來的時間間隔不超過十五分鐘。
他們登記的事由各不相同——“拜訪葉總談合作”“瞭解葉氏省城佈局”“送材料”——但前臺小妹注意到一個細節：每個人在等待的時候，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往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辦公室門方向瞟。
那扇門是葉美的辦公室。
但他們看的不是葉美。
他們看的是林青今天有沒有來公司。
劉國棟今天沒有請假，但他一整個上午都待在辦公室裡沒有出來。法務部的負責人去他辦公室送檔案的時候發現他坐在桌前翻一份舊材料，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杯沿落了一層細灰。法務負責人把檔案放下之後多嘴問了一句“劉董怎麼了”，劉國棟抬頭看了一眼說“沒什麼，想些事”，然後又低頭繼續翻了。
中午葉美去公司食堂吃飯的時候，發現今天的座位跟前幾天不太一樣。以前她端著餐盤走到哪裡哪裡的人會稍微散開一些，倒不是不尊重她，只是她身份上是有距離感的人。今天她端著餐盤走過幾排座位的時候，相鄰桌的人都主動抬頭跟她打招呼，那幾個平日裡跟她不太熟的業務部門負責人甚至站起來問她“葉總今天吃點什麼”“要不要一起坐”。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的時候，對面坐了一個銷售組的組長，那人在葉氏幹了五年，以前見面最多點個頭。今天他坐下之後主動開口：“葉總，您愛人今天沒過來啊？”
葉美夾菜的手停了一瞬：“他今天有事。”
“哦哦，那回頭方便的話，有空一起吃個飯。”那人說完自己好像也覺得不太自然，趕緊低頭扒了一口飯。
葉美沒有接話，繼續低頭吃飯，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覺得好笑，是注意到“您愛人”這三個字替代了以前別人嘴裡的“你家那個”。
下午葉美回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署名，沒有寄件人地址。她拆開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字條，字跡工整但有些年頭了：“葉總，以前有眼不識泰山。以後這邊需要什麼幫忙的，隨時開口。老周。”
葉美看了兩遍“老周”兩個字，然後把字條疊好放進了抽屜裡。
傍晚葉美提前下班回到家的時候，看見葉小天正站在院子裡跟王桂蘭說話。王桂蘭手裡拎著一袋水果，低頭聽葉小天在講今天龍園的訓練內容——他今天第一次成功地用短棍擋住了三次連續的攻擊，雖然第三次沒擋穩，但前兩次都乾淨利落。葉小天講的時候語氣平靜，但講完之後他看了王桂蘭一眼，像是在等一個確認。
王桂蘭把水果換了一隻手拎著，說了一句：“那下次就能三次都擋住了。”
葉小天點了一下頭，蹲下去把短棍靠牆放好，然後站起來進屋了。他經過葉美身邊的時候喊了聲“姐”，聲音跟平時一樣。
葉美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然後轉回目光看了一眼那根靠在牆邊的短棍。棍身中間那一段已經被磨出一層溫潤的痕跡，陽光照在上面的時候泛著一層不反光的暖色。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林青正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快遞信封。他看見葉美進來把信封遞給她：“省城寄來的，收件人寫你的名字。”
葉美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份對摺的公文紙，抬頭是省城天恆資本的公章，正文只有一句話——“異議申請已撤回。相關材料已存檔。如有問題請聯絡法務部。”
她看完之後把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沒有多餘的興奮，沒有鬆了一口氣的鬆懈，只是放在桌上。
“天恆撤了。”她說。
“嗯。”
葉美在桌邊坐下來，把那個信封放在桌角，抬頭看了林青一眼。他站在書房門口沒有往裡走也沒有往外走，跟她隔著幾步的距離，在從窗戶斜照進來的日光裡站著。他沒穿外套，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沒卷好垂下來一截，像在家裡隨意待著的樣子。
葉美看著他那副樣子——比她認識他的頭三年都更像他自己。
“明天早上吃什麼？”她問。
林青靠在門框上想了不到一秒：“粥。”
“那我來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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