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午後餘溫，步痕漸深葉小天換好衣服下樓來的時候，頭髮還帶著一點水汽，像是順便洗了把臉。他走到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坐到沙發上，伸手從茶几下面拿出那本舊書，翻開到折角的那一頁，低頭看了起來。坐的位置和平時一樣，姿態也和平時一樣。
王桂蘭從廚房端了一碗糖水出來，放在茶几上他手邊。碗裡的湯色清亮，飄著幾顆枸杞和紅棗。葉小天低頭看了一眼碗沿，然後放下書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他說了一句。
“甜的才叫糖水。”王桂蘭說完轉身回了廚房。
葉小天喝完半碗之後把碗放回茶几上，沒有繼續看書，就坐在沙發上，靠著沙發靠背，看著窗臺上那束乾花。陽光正在從它的正面移向側面，在花瓣邊緣留下一道逐漸移動的亮線。
葉美坐在另一頭，手裡沒有拿東西，也看著窗臺上那束乾花。透過窗戶能看到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影子在午後的光線里拉長了一截，在地面上延伸出一條清晰的對角線。她轉頭看向葉小天：“下午還去龍園嗎？”
“不去了。師父說今天休息，明天再正常訓練。”
葉美點了點頭：“那下午在家歇著。”
葉小天應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臺前面站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明亮而均勻，枝丫的影子在牆面上鋪開一層纖細的輪廓。
下午葉美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開啟施工方的聯絡方式看了一眼，沒有打電話，只是把號碼儲存進手機通訊錄，然後在備忘錄里加了一行備註：“線路走向確認——後續跟進。”她把這行字放在柳城專案的條目下方，沒有標註日期，留了一個待辦的位置。
傍晚的時候林青從書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經過客廳時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半碗剩下的糖水，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葉小天。他端著茶杯在沙發旁邊站了一下：“今天第二場拖滿之後，對方最後一輪有沒有調整節奏？”
葉小天想了想，然後才回答：“沒有。他最後兩下的發力路線跟前面幾輪一樣，只是速度變慢了一點。”
林青沒有再追問，端著茶杯走開了。他走到窗臺前的時候順手把花束最上面那根枯枝往下壓了壓，讓它的傾斜角度和其他的枝條保持一致，然後離開了窗臺。
晚飯的時候桌上多了一道清蒸鱸魚，是林青下午在廚房裡處理好的。魚肉潔白，表面鋪著薑絲和蔥絲，蒸魚豉油的色澤均勻地覆蓋在魚身上。葉小天夾了一筷子，咀嚼的時候沒有立刻說出評價，嚥下去之後才說了一句：“這個魚蒸得剛好。”林青應了一聲：“魚新鮮。”
葉美坐在對面，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裡，低頭吃起來。她抬頭的時候目光落向林青的方向，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繼續吃她的飯。
飯後葉小天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他今天沒有做任何訓練動作，只是站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路燈在院子地面上鋪開一層暖黃色的光。他的站姿跟之前相比沒有明顯的變化，但他站在那裡的時間比平時更久了一些。
葉美上樓之前路過他旁邊停了一步：“明天早上什麼時候去訓練？”
葉小天沒有回頭：“還是七點半。”
葉美應了一聲，然後繼續往樓上走。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葉小天在身後說了一句：“姐，今天那把凳子我沒帶去。”
葉美停了一下，轉過身來看向他。
“但師父說，下次可以帶去。”葉小天說完之後沒有等她的回應，轉身往廚房方向走去，像是要去倒水。
葉美在樓梯口站了片刻，然後繼續上樓了。她走進房間之後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的路燈把地面照得安靜明亮，那把凳子還靠在門廊下面牆邊的位置，和昨天相比沒有動過。但葉小天今天沒有帶它，而龍伯說“下次可以帶”。
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拉上窗簾，轉身去洗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