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曹闊也在試著做紙。
他讓人收集了當地麻農剩下的麻頭、破舊的麻布和桑樹皮還有柱子。
按照他記憶中模糊的步驟，把原料浸泡、搗爛、篩漿、晾曬。
第一批做出來的紙厚薄不均，顏色灰黃，表面還有不少顆粒，看著不像紙，倒像是沒幹透的麻布片。
曹闊把那片灰撲撲的東西拿在手裡看了很久，沒有扔，疊好放進了抽屜裡。
第二批比第一批好一些，薄了一些，顏色也白了一些，但還是粗糙，寫不上字，墨汁一沾上去就洇成一團。
曹闊讓人調整了篩漿的篩網密度，又試了第三批、第四批……
那段時間曹闊和郭嘉每天碰頭，郭嘉蹲在窯口前面跟老陶匠一起擺弄陶土，曹闊蹲在院子角落的大木桶前面看工匠們泡麻頭，兩個人雖然各忙各的，但隔三差五就湊到一起交換一下進展，日子過得很充實。
但新政的阻力並沒有因為曹闊在忙別的事就減輕。
第二十七天的時候，彭城傳來訊息，王家雖然表面上交地了，但暗地裡派人去了淮南，想聯絡袁術出兵干涉。
曹闊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看工匠曬紙，他看完那捲帛書，把訊息往桌上一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對旁邊的王必說了一句：“走，去一趟彭城。”
當天傍晚曹闊就帶著兵趕到了彭城。
他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先去了王家在城外的那片莊園。
夜色裡莊園的圍牆黑沉沉的，裡面隱約有燈火晃動，有人在低聲說話。
曹闊沒有敲門，直接從圍牆翻了過去。
他落地的時候腳掌先著地，幾乎沒有發出聲響，順著牆根的陰影摸到了後堂。
王茂正坐在後堂裡跟兩個外地來的客人說話，桌上攤著一卷地圖，三個人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麼。
曹闊從陰影裡走出來的時候，王茂正說到“只要袁公路肯出兵，徐州南部就……”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因為他看見一個黑甲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正靠著門框看著他們三個人，手裡捏著一根幹蔥慢悠悠地剝著皮。
王茂的臉瞬間白了，哆嗦著往後退了兩步道：“曹…曹將軍…”
曹闊把剝好的蔥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目光掃過那兩個面如土色的客人，最後落在王茂臉上：“王茂，我上次跟你說過，地交了就沒事了，看來你沒聽明白。”
王茂的嘴唇抖了好幾下，膝蓋一軟跪了下來道：“曹將軍，我知錯了！是我一時糊塗……”
“起來吧！”曹闊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你沒有糊塗，你是覺得我年紀小好欺負。今天我不殺你，也不抄你的家，但你派去淮南的人我已經截回來了，信也截了，你自己想想該怎麼收場。”
這些士族可是富得流油，留著慢慢吸血，他們可不只是有田地，還有商鋪呢！
王茂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渾身發抖，很久沒有說出話來。
幾天後，王家往郯城送去了好幾車的糧食和金銀珠寶，這才化解了這一次王家被滅門的危機。
這事之後，徐州各郡縣計程車族徹底安靜了，王家在彭城經營百年，王茂本人更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連他都栽了，其他人的心思也歇了大半，老老實實地交地登記，不敢再打別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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