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被闊兒打服了。”
荀彧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回道：“二公子這性子，確實雷厲風行。”
曹操沒有再說什麼，把信重新拿起來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末尾那行“各郡縣百姓踴躍支援新政，民心漸附”的字跡上，手指在信紙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放下信，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南面徐州方向的天空，站了很久。
他想起曹闊小時候被送到父親身邊時的那個背影，五歲的孩子，還沒他膝蓋高，抱著一個小包袱站在曹家莊子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跟著老僕轉身走進了院子。
那時候的曹闊還不到他腰高，如今卻已經能單槍匹馬鎮住徐州計程車族了。
曹操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案几後面坐下，提筆開始寫回信。
他寫了三件事，第一，新政在徐州推行順利，他決定將徐州作為試點繼續推行下去，明年秋收之後看成效再決定是否推廣到兗州。
第二，徐州各郡縣的官吏任免事宜由曹闊統籌安排，遇到大事再報。
第三，你祖父和娘有些想念你了，什麼時候回兗州一趟。
曹操寫完信之後擱下筆，又看了一眼窗外南面的天際線，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個逆子…越發的優秀了，昂兒...”
曹操說完，皺起了眉頭，曹昂也很是優秀，是他帶在身邊培養起來的繼承人。
但，現在他弟弟卻是比他的大哥還要優秀，以後會不會發生...
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拋在腦後。
他轉身回了案几後面重新坐下，嘴角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拿起了下一份公文。
曹闊收到回信的時候正在院子裡看郭嘉排版，郭嘉面前擺著一個木框，裡面已經整整齊齊地嵌好了幾十個陶土字模，字模上的字跡清晰端正，排列整齊，是他花了將近一個月反覆試錯才燒出來的第一批可用字模。
郭嘉正在試著往字模上刷墨，曹闊從他身後走過來，手裡拿著曹操的回信，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排字模，說了一句：“我爹來信了，問我什麼時候能夠會兗州一趟，造紙的事進展怎麼樣。”
“等造紙和印刷術成功後，二公子再回去吧！現在少了你可不行...”
郭嘉頭也不抬，繼續用刷子往字模上刷墨，然後把一張薄紙覆在字模上，用木刷輕輕刷了兩下，小心翼翼地揭開。
紙上印出了一行字，雖然墨色有些地方濃有些地方淡，但字形清晰可辨，確實印上去了。
郭嘉把那頁紙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滿意，然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把紙遞給曹闊道：“你看看。”
曹闊接過來看了一眼，紙上印著一行字：“徐州試行新政第一年，百姓安居樂業，四境安寧。”
他看了兩遍，然後放下紙，抬頭看著郭嘉，臉上浮現出多日以來少見的笑意：“成了？”
“成了。”
郭嘉把那頁紙放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但還不夠好，墨色不均勻，字模的損耗也比我想象中大，一塊字模印個幾十次就裂了，還得改進。”
曹闊把紙摺好放進口袋裡笑道：“明天再燒一批新的，徐州這幾個月的麻頭和樹皮我都讓人存著，夠你用的。”
郭嘉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曹闊召集了徐州各郡縣的幾個主要官員和工匠，在後院的小作坊裡開了一個小會。
郭嘉和那個老陶匠把第一批成功的活字印刷成品展示給大家看，又拿出幾張新造的白紙分發給在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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