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坐在馬上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沒有追。
郭嘉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劉備跑得還真快。”
“劉跑跑嘛，名不虛傳...”曹闊把鐵槊從土裡拔起來，在靴底蹭了蹭刃上的血，“他跑就跑吧，反正二爺和那黑臉跟在他身邊，想留住他們也不容易，今天先把紀靈的腦袋拿走就行。”
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了。
一千精騎已經完成了對淮南潰兵的切割，大股潰兵正在往南逃竄，小股被圍住的已經丟了兵器蹲在地上舉手投降。
春日的田野上到處是丟棄的旌旗、散落的兵器、倒伏的屍體和傷兵的呻吟聲，風裡混雜著血腥味和泥土的氣息。
曹闊翻身下馬，把紀靈的腦袋從馬鞍鉤上解下來拎在手裡，掂了掂，轉頭對郭嘉說道：“回頭用石灰醃了裝盒子裡，給袁術送過去。
告訴他，這是他手下大將的腦袋，再敢往徐州派兵，下一個就是他的。”
郭嘉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兩筆，然後抬頭看著曹闊問了一句道：“這些俘虜怎麼辦？”
“願意降的收編，不願意降的審完放回去。”曹闊活動了一下肩膀，“先讓他們把戰場打掃乾淨，屍體掩埋了，兵器盔甲歸攏起來，別讓疫病起來。”
郭嘉又記了兩筆，合上本子塞回袖子裡，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打仗你負責，善後我負責，分工還行。”
“還行？”曹闊斜了他一眼，“我出力，你動筆，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沒說不滿意，我就是感慨一下...我郭奉孝堂堂謀士，怎麼到你手裡就變成了個記筆記的。”
曹闊沒接話，彎腰在地上撿了一根掉落的幹蔥，剝了皮塞進嘴裡嚼了一口，然後扛著鐵槊往營地方向走了。
王必已經帶著後續的步卒趕到了戰場外圍，正在指揮人手收攏俘虜、清點戰損。
他看見曹闊扛著鐵槊啃著幹蔥走過來，快步迎上去抱拳道：“少主，俘虜初步清點出來了，大約三千多人願意降，剩下的還在分批篩查。”
“降的編入屯田營，先讓他們在徐州幹半年活，表現好的再考慮補入軍籍。”曹闊把幹蔥嚼完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戰損呢？”
“咱們這邊陣亡六十三人，傷一百二十七人，大部分是輕傷。”
曹闊點了點頭，比他預想中的要好得多。
六十三人換兩萬大軍潰敗、主將陣亡，這個戰損比拿出去說都沒人信。
但他心裡清楚，如果不是他第一時間斬了紀靈、挑了帥旗，淮南兵沒那麼容易崩潰。
正面硬扛兩萬人的陣列，就算是他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讓傷兵好好養著，該用的藥別省。”曹闊蹲在一塊石頭上，把鐵槊橫在膝蓋上開始擦血，“還有，派人去濮陽送信，把這邊的情況告訴我爹。”
王必應了一聲，轉身安排去了。
曹闊坐在石頭上擦了一會兒鐵槊，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春天的日頭不算毒辣，照在田野上泛著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遠處的麥田裡還有幾處未散的青煙在嫋嫋升起，那是剛才戰鬥中被踐踏的麥秸和丟棄的營帳燃起來的，但火勢已經控制住了，沒燒到周圍的農田。
“袁術這次損失了兩萬人和紀靈，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再往南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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