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幾個小兵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他今天衝陣的事，有人問“紀靈那一刀厲不厲害”，有人問“劉備怎麼跑那麼快”，還有個小兵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少主，你咋知道紀靈一定會跟你硬拼”。
曹闊把烤好的餅翻了個面，慢悠悠地說道：“因為他要是跑了，袁術饒不了他。袁術那個人你們可能不知道，他對手下狠得很，打了敗仗回去比死在戰場上還慘。”
“那紀靈為啥不投降？”
“他要是投降了，他就不是紀靈了。”曹闊咬了一口熱餅，嚼了兩下嚥下去，“有些人，打死都不降，這種人雖然是對頭，但也值得給個痛快。”
小兵們互相看了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曹闊吃完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走到營地邊上的一塊空地上，仰頭看了看夜空。
春夜的天幕上星星很亮，北斗七星掛在北面的地平線上方不遠處，像一把斜擱著的勺子。
田野裡的晚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戰場上的血腥味已經被風沖淡了。
他想起上一次看到這麼亮的星星，還是在徐州剛打完仗的那個晚上，也是像這樣站在營地邊上抬頭看天，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半年過去了，徐州已經跟當初完全不一樣了，分出去的地種上了麥子，建起來的工坊裡叮叮噹噹地響著錘子聲，印刷出來的書開始在學堂裡流傳，那些流民臉上的表情從惶惶變成了安然。
但仗還沒打完。
袁紹在北方坐大，袁術在淮南縮著但沒死心，劉備跑了但肯定還會回來，更別提長安那邊還有李傕郭汜那些人在鬧騰，天下的亂局遠沒有結束。
他那個便宜老爹想要一統天下，要走的路還長得很。
曹闊在夜色裡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營帳。
第二天一早，他讓王必帶人把紀靈的首級用鹽醃好裝進木匣子裡，派了快馬送往淮南袁術處。木匣子外面糊了一層布，布上用墨寫了四個字——“紀靈在此”。
然後他帶著兵馬回了郯城。
進城的時候，郯城百姓擠在街道兩側看熱鬧。
有人看見了曹闊馬鞍上掛著的紀靈那把環首刀，那是他特意帶回來的戰利品，還有人在交頭接耳說昨天那場仗怎麼打的。
曹闊騎在馬上朝兩邊揮了揮手，然後策馬往縣衙走去。
陳宮站在縣衙門口的臺階上等著他，手裡攥著一卷公文，臉上的表情既鬆了口氣又帶著一絲凝重。
他在曹闊翻身下馬的時候迎上來，說了一句：“兗州那邊來訊息了。”
“怎麼說？”
“太史慈的兵馬退回去了，黃巾殘部也被打散了，但主公在信裡提到一件事，袁紹派人去鄴城見了你爹，說是想商討兩邊分界的事，但你爹覺得這是緩兵之計。”
陳宮把公文遞過來。
曹闊接過公文掃了一遍，看完了之後沉默了片刻。
他把公文疊好塞進懷裡，然後抬頭看了看郯城的天空。
陽光正好，照在縣衙門前的石獅子上，泛著一層溫潤的白光。
“袁紹要動就讓他動。”曹闊把鐵槊從馬鞍上解下來扛在肩上，“他動一下我打一下，他不動我也能攢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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