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站在帳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的樣子，沒有再多說，掀簾走了出去。
夜風吹進來，把案上的燭火吹得晃了一下，然後簾子落下來，恢復了平靜。
曹操閉著眼坐了一會兒，耳邊傳來帳外遠處巡邏士兵整齊的腳步聲和偶爾一兩聲戰馬的低鳴。
他慢慢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碗還剩大半的湯，端起來又喝了兩口，然後放下碗，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簾往外看。
夜色深沉，月光灑在營地裡，把帳篷和旗幟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遠處東面的俘虜營那邊安安靜靜的，只有幾簇篝火的光芒在夜色中閃爍。
他站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案几後面坐下，伸手拿起那捲被曹闊抽走的公文，展開來繼續看。
看了兩行，他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了一眼帳簾，確認那個黑甲身影已經不在了，才低頭繼續看。
但他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有完全壓下去。
信使在第二天一早從官渡出發，帶著曹操親筆寫的軍報往許縣方向送。
曹操在軍報裡寫了三件事：第一，袁紹主力已在官渡被擊潰，袁本初本人帶殘兵逃回黃河以北，短期內不可能再南侵。
第二，徐州南面的劉表、劉備聯軍已經撤兵，徐州境內各郡縣恢復安全。
第三，俘虜整編和繳獲輜重的清點工作正在進行，預計半月之內全部完成。
信使快馬加鞭，沿官道一路向南疾行。
從官渡到許縣，快馬跑五天能到，沿途經過的郡縣都換了一次馬，第七天傍晚，信使抵達了許縣城外。
曹操的軍報送到許縣的時候，荀彧正坐在官署裡翻看各郡縣的秋糧徵收報告。
程昱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卷關於豫州南部幾座縣城城防修繕的公文。
滿寵在角落裡整理近期各地送來的治安報告，一邊翻一邊在竹簡上批註。
信使在官署門口勒住馬，翻身下來，快步走進正堂單膝跪地，手裡舉著那捲帛書喊道：“先生！官渡軍報！主公大破袁紹！袁本初敗退黃河以北！”
荀彧手裡的竹簡放在了案面上。
他接過帛書展開來快速掃了一遍，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把帛書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才放下，轉頭看向程昱，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寬慰之意：
“官渡贏了，袁紹的主力被打散了，主公和二公子在黃河邊上把袁紹攆上了船。”
程昱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了茶碗，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這仗…總算打完了。”
滿寵也放下了手裡的竹簡，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北面官渡方向灰濛濛的天際線，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接下來就是收拾殘局了，淮南那邊也得派人去接手。”
荀彧點了點頭，提筆開始寫回信。
他在信中寫了三件事：第一，恭喜主公官渡大捷，袁紹敗退之後兗州北面暫時安全，各郡縣的秋糧徵收可以照常進行。
第二，徐州南面已穩，郭嘉來信說呂布和張遼已經收兵回徐州，高順的步兵駐守蕭縣等後續安排。
第三，淮南那邊袁術死後留下的亂局需要派人去處理，建議從徐州抽調一批官吏和兵卒前往壽春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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