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下午,隊伍抵達了郯城。
郭嘉正在縣衙後院的棗樹底下翻看一卷剛從淮南送來的文書,聽見馬蹄聲抬頭看見曹闊騎馬走進院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文書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慢悠悠地開口說了一句:“回來了?袁紹的腿跑得沒你馬快吧?”
曹闊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旁邊的親兵,走到郭嘉面前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根幹蔥開始剝皮:“跑得挺快的,差點讓他上船了。”
郭嘉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嘴角彎了一下:“那你怎麼沒追上船?”
“船已經離岸了,我總不能騎馬過河。”曹闊把剝好的蔥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再說了,把他趕過黃河就夠了,他那些兵都扔在岸上了,他回去也沒什麼本錢了。”
郭嘉點了點頭,伸手從桌上拿起那捲淮南文書遞過去道:“淮南那邊的情況,你看看。”
曹闊接過來展開掃了一遍,是壽春和廬江等地的現狀報告。
袁術死後淮南各郡縣亂了一陣,但曹闊留下駐守的兩千人穩住了壽春的局勢,其他郡縣在聽說孫策被俘,袁紹兵敗之後,陸續派人來表達了歸順的意向。
文書的末尾提到廬江那邊還有少量袁術舊部在觀望,但整體局勢已經穩住了。
曹闊看完之後把文書還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說道:“淮南那邊不急,等我回許縣見過我爹再說。孫策還關在牢裡呢,等把淮南的事理順了再處理他。”
郭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站起來跟著曹闊往縣衙正堂走,走了兩步忽然開口說道:“你爹那邊,官渡打完了他是不是又熬夜看公文了?”
曹闊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他那種人閒不下來。”郭嘉慢悠悠地說道,“回頭你寫封信回去,讓他少熬夜。”
“不用寫信,”曹闊轉回頭繼續往前走,“我回去的時候當面跟他說。”
郭嘉沒有再說話,跟在他後面走進了正堂。午後的陽光從縣衙正堂的門窗照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長長的光影。
曹闊在郯城待了三天。
第一天去彭城和下邳轉了一圈,看了看高順練的兵和城防的修繕情況。
第二天去了一趟屯田區,棗祗那邊新開墾的田地已經長出了綠油油的麥苗,站在田埂上望過去風一吹像一片綠色的波浪。
第三天他在縣衙裡跟陳宮和陳登核對了一遍徐州的政務和商稅徵收情況,確認一切正常運轉之後,決定動身回許縣。
他走的那天早上,郭嘉站在縣衙門口送他,手裡端著一碗溫水沒有喝,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到了許縣幫我跟荀文若問個好,就說潁川郭奉孝在徐州過得挺好。”
曹闊騎在馬上低頭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寫信跟他說。”
“懶得寫。”
“那你下次自己去許縣當面跟他說。”
郭嘉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曹闊撥轉馬頭,帶著五百精騎出了郯城南門,沿著官道向西而行。
馬蹄聲在晨光中漸行漸遠,消失在了官道盡頭的薄霧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