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往自己的營帳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爹,你今天站高臺上指揮的時候腰板挺得挺直,比前幾天有精神多了。”
曹操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等他走遠了才低聲罵了一句:“逆子。”
但他的嘴角分明是翹著的,夜色中看不清那弧度有多深,但確實彎在那裡。
當天夜裡,袁紹大營那邊傳來訊息說袁紹在帥帳裡摔了一隻酒碗,隔著好幾層帳篷都能聽見他罵人的聲音。
第二天,兩軍繼續在官渡那片曠野上對峙。
這一次曹闊沒有從側翼繞,他直接帶著精騎從正面壓了上去,配合曹操的中軍步卒,用騎兵的衝擊力撕裂了袁紹前鋒營的盾陣,然後步卒跟上來鞏固缺口,一點一點地把袁紹的前鋒營往後壓。
到了第三天傍晚,袁紹的大營已經從最初的位置向後退了將近十里。
接連幾天的失利讓袁紹軍計程車氣跌到了低谷,士兵們在營地裡低著頭走路,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前幾天小了。
軍中糧草被燒了大半,從冀州方向運送糧草的車隊又因為官道被曹軍騎兵騷擾而走走停停,到貨時間遙遙無期。
袁紹坐在帥帳裡,面前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羊肉湯,沒有喝。他盯著案几上攤開的那幅官渡輿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頭對旁邊的郭圖說了一句:“寫信回鄴城,再調兩萬兵過來。”
郭圖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見袁紹的臉色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訊息傳到鄴城需要時間,從鄴城再調兵過來還需要更多時間。袁紹心裡清楚這個道理,但他更清楚如果不盡快增兵,他在官渡的局勢只會越來越被動。
曹軍的兵馬雖然不多,但那個黑甲少年的存在像一個鑿子一樣,每次都能在他防線上鑿出一個缺口,然後再讓曹操的大軍從缺口中湧入。
而與此同時,劉表和劉備在徐州南面的攻勢在孫策被俘的訊息傳來之後,也徹底停了。
文聘在收到孫策被俘的訊息之後,原本正在向南陽穀地推進的大軍忽然停住了腳步,然後開始緩慢地收縮防線。
劉備那邊也在同一天收到訊息,他站在蕭縣城外的高坡上看著遠處高順那五千列陣齊整的步兵,沉默了很久,然後對關羽說了一句:“孫策被曹闊抓了。”
關羽握著青龍偃月刀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變化:“那咱們還打嗎?”
劉備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處那片沉默的方陣,看著方陣中那些士兵握著長戟的姿態和整齊的佇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不打了,收兵,回襄陽。”
關羽點了點頭,撥轉馬頭去傳令了。
劉表的兵馬和劉備的兵馬在幾天之內先後撤出了徐州地界,呂布和張遼在南陽穀地的防線上看著遠處正在收攏旗幟和帳篷的文聘大軍,對視了一眼,各自鬆了口氣。
而在官渡戰場那邊,又過了三天,袁紹的援軍還沒有到。
曹闊在那天早上帶著精騎又發起了一次衝擊,這一次目標直指袁紹中軍大帳前的那面帥旗。
他一個人衝在最前面,鐵槊橫掃,在盾陣上砸開了一道兩丈寬的口子,然後一路碾壓過去,槊尖將那面帥旗的旗杆從中劈斷。旗杆咔嚓一聲折斷,帥旗從高處緩緩墜落,砸在帥帳前面的空地上。
袁紹站在帥帳門口,看著那面墜落在地的帥旗,臉色徹底變了。
他轉身快步走回帥帳內,在案几後面坐下來,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撤兵,回冀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