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你小心些”，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另一句：“別讓他過黃河。”
“過不了。”
曹闊說完這三個字，翻身上了黑馬，朝身後的精騎喊了一聲：“精騎跟我走，其他人留在大營待命。”
三千精騎在夜色中同時上馬，馬蹄聲齊整而沉穩，像一臺被瞬間上了發條的機器。
曹闊撥轉馬頭，沒有走正門，而是帶著精騎從東面繞了一個大彎，沿著官道外側的野地朝北面疾馳而去。
他要趕在袁紹抵達黃河渡口之前截住他。
袁紹的兵馬沿著官道向北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鋒已經能隱約看見遠處黃河渡口的輪廓了。
河面上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渡口那邊有十幾條渡船和幾十只木筏停泊在岸邊，是提前準備好的撤退工具。
袁紹騎在馬上遠遠看見那片水面，心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鬆了半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南面官道方向的夜色，漆黑一片，沒有追兵的身影，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加快速度！”他朝身邊的親兵喊了一聲，“到渡口上船，天亮之前全部過河！”
隊伍的速度又提了幾分，馬蹄聲和腳步聲在夜色中急促地響著，朝著渡口方向奔去。
但就在前鋒距渡口還有不到二里地的時候，官道東側的野地裡忽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聲響。
那是馬蹄聲，密集而沉重，從側面斜插過來。
袁紹猛地轉頭看向東面，夜色中一片黑色的騎兵正從野地裡衝出來，如同從黑暗中撕裂出來的一道黑色裂口，直奔著他的中軍側翼撞了過來。
領頭那個黑甲少年騎在馬上，鐵槊橫在身前，槊刃在月光下泛著一線冷白的光。
“曹闊...”袁紹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已經顧不上什麼撤退的隊形了，撥轉馬頭就朝著渡口方向狂奔，身邊的親兵和護衛跟著他一起跑，中軍側翼暴露出來的那一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試圖列陣阻擋，但曹闊的馬太快了，他們剛把長矛端平，黑馬已經撞進了佇列。
曹闊的鐵槊橫掃，前排三個持矛計程車兵連人帶矛被掃飛出去，砸在後面的人身上，倒下了一片。
黑馬不停蹄，繼續向前碾壓，馬蹄踏過倒地的軀體，槊尖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把試圖從側面圍攏過來的幾個騎兵連人帶甲劈翻在地。
他的目標很明確，他沒有去管那些四散潰逃的袁紹兵，也沒有去管那些被撞翻的輜重車，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前方那個正在拼命朝渡口跑的袁紹的背影。
袁紹跑得確實快，他的馬是好馬，在官道上跑出了全力，距離渡口越來越近，只剩下不到一里地了。
渡口那邊的船伕已經看見了這邊的動靜，正在把渡船往岸邊推，有人舉著火把朝這邊揮舞，喊著“主公快上船”。
曹闊在馬上看見了那些正在推船的人影，看見了袁紹越來越近的背影，他沒有減速，雙腿一夾馬腹，黑馬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他在馬背上舉起鐵槊，槊尖對準了袁紹的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