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沒有慶祝。報名只是拿到入場券，真正的考試還在後面。
她轉身回教室做題。
中考複習最緊張的那個月，借閱角丟了兩本書。
有人提議以後只借給成績好的學生，免得再出問題。知夏沒有同意。她把記錄重新核對，發現兩本書最後都由同一個走讀生借走。那個女孩家裡開小攤，每天放學後要幫忙到深夜，早上把書塞進書包時忘了登記歸還。
女孩第二天抱著書來道歉，封面己經沾上油點。
“我賠不起新的。”
知夏翻了翻，內頁沒有缺失。
“把封面擦乾淨，再替借閱角整理一個星期，不用賠。”
趙晴問她是不是心軟。
“不是。規則是為了讓書回來，不是為了找一個人受罰。”
借閱角後來多了一套修補工具。弄壞書的人可以賠錢，也可以修好。借書的人反而比以前更多。
知夏由此明白，公平不是讓所有人付出同樣的錢。有人有錢，有人只有時間。責任不能消失，也不能大到把一個人永遠擋在門外。
這段經歷後來被她寫進星火計劃的申請材料。她第一次試著把自己做過的小事，變成一套別人也能使用的辦法。
負責借閱角的同學畢業時，把鑰匙交到知夏手裡。鑰匙上拴著一截褪色紅繩。
“以前我覺得你什麼都要管。”她說，“後來才知道，你不是愛管人，是不願意讓一句‘沒辦法’把事情結束。”
知夏把鑰匙接過來，又交給下一屆學生。她要求對方每個月公佈丟失、修補和新增書目，不必公佈借書人的家庭情況。
困難需要被解決，不需要被圍觀。
趙晴盯著成績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從小學起就是第一。父母為了讓她進這所學校，買練習冊、請家教，暑假還送她去縣一中老師家補課。
可林知夏只用一床破被子和幾本舊書，就坐到了她前面。
第二天，班裡開始傳知夏提前看過試卷。
“她和陳老師關係那麼好，誰知道有沒有透題？”
“一個鄉下學校來的，怎麼可能門門都考第一？”
謠言傳到辦公室，年級主任決定讓前十名重做一套備用卷。
蘇棠氣得拍桌子：“憑什麼他們說一句，你就要再考一次？”
知夏卻答應了。
“這一次可以考。”
“但考完以後，學校也要公佈為什麼重考、誰參加、結果是什麼。不能只悄悄證明我沒作弊，讓謠言繼續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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