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什麼通知?”
“江城大學的面試通知。學校也收到了。”
林國樑壓低嗓子:“你套我的話?”
“我問了寄件單位。”
“我是你爸!替你回一句怎麼了?你身體本來就不好,跑那麼遠出了事誰管?”
“我什麼時候說過放棄?”
“你吃我的、穿我的,我不能替你做主?”
辦公室裡很安靜,陳老師站在窗邊,沒有插話。知夏看著桌上那張新列印的通知,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替她在作業本上簽名。那時她覺得,家長簽過字,事情就算定了。
可這次,寄件單位要的是她本人。
“你可以不同意。”她說,“不能冒充我同意。”
林國樑罵了起來。知夏等他停下,問:“原件在哪裡?”
“燒了。”
“那封信是藍色的,不是白色。”
電話裡只剩粗重的喘氣聲。
他根本沒有燒。至少現在還沒有。
知夏當天便向學校申請週末回村。陳老師不同意:“面試只剩兩天,你回去做什麼?電子通知一樣能用。”
“身份證和戶口頁都在家裡。面試要求核驗原件。”
校長聯絡鄉里,希望村幹部協助取回證件。對方答應得很好,傍晚又回話說這是林家的家事,不方便上門。
知夏早料到了。她收拾一個小布包,裡面只有換洗衣服、影印件和錄音筆。
蘇棠堵在宿舍門口:“我陪你。”
“你去了,我爸會說外人拐我。”
“那你一個人回去,他把你鎖起來怎麼辦?”
知夏停了一會兒,把陳老師、學校值班室和星火計劃辦公室的電話抄給她。
“明天下午西點前我沒打回來,你就按順序找人。”
蘇棠接過紙,沒有再逞強。她從抽屜裡拿出一隻舊手機,塞進布包最底下。
“我哥淘汰的,只能打電話。電池不耐用,省著點。”
回村的班車駛進山路時,天己經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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