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滿連夜找了鎮上的修鎖匠。
她不敢拿整塊肥皂去，只在紙上拓下鑰匙印，謊稱家裡的櫃子鑰匙掉進井裡。修鎖匠罵她胡鬧，照著形狀銼出一把粗糙的鑰匙。
“不一定能開。開斷了別來找我。”
天快亮時，鑰匙被裹在油紙裡，從院牆外扔進柴垛。知夏撿柴時把它藏進袖口，手心被金屬硌出一道紅印。
林國樑一夜沒睡好。
辦酒用的豬還沒買，周家送來的紅布又短了兩尺，他一早便和何秀蘭吵。何秀蘭拿出記賬本，說錢不夠。兩個人越吵越兇，最後林國樑騎車去鎮上賒肉。
他走前摸了三次腰帶。
鑰匙還在。
知夏看著父親出門，沒有馬上進屋。她先數到一百，又去後院確認摩托聲己經下了坡。何秀蘭抱著被子站到村道邊，假裝晾曬，替她望風。
鐵皮箱塞在床底最裡面，前面壓著兩袋玉米。知夏拖動時不敢發出大聲，膝蓋貼著泥地，一點點把箱子蹭出來。
配來的鑰匙插不進鎖孔。
她用袖口擦掉鎖上的灰，又試一次，仍舊只進去一半。修鎖匠把齒銼厚了。
外面有人喊：“秀蘭，借你家篩子用用！”
何秀蘭在院裡答話，故意翻了好一陣雜物。
知夏額頭冒汗。她從髮間取下卡子，順著鑰匙齒颳了幾下。銅片很硬，卡子的尖端卻磨禿了。第三次插入，鑰匙勉強到底，轉不動。
她不敢用蠻力。若斷在裡面，父親一眼就能發現。
床腳旁有半碗昨夜剩下的燈油。她用筷子蘸了一滴，抹進鎖孔，再慢慢轉。
咔噠。
聲音小得像一顆豆子落在地上。
箱內最上面是婚約和賬本。下面壓著戶口簿、身份證，還有一隻藍色牛皮紙信封。
知夏先拿身份證，再取信封。封口被拆開過，右上角印著江城大學的校徽。她抽出通知，面試時間與電子版一致，另附一張蓋章的交通補助憑證。
這就是父親口中那封白色的落選信。
她本想全部拿走，手伸到戶口簿時停住了。帶走整本，林安平以後辦手續會受影響。她早己請學校影印過戶籍頁，眼下只需要身份證。
知夏把其他東西按原順序放回去，甚至將婚約紙折起的右角壓平。鎖好箱子後，她把鑰匙擦乾淨，重新埋進柴垛。
何秀蘭回屋時，第一句話是：“拿到了？”
知夏把藍信封貼身收好。
母親摸了摸封口，像想看看裡面的字，又把手收回去：“別在這兒開啟。”
“媽，你跟我一起走。”
”？辦麼怎平安，了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