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坐錯了方向。
公交開出六站,她看見窗外的樓越來越矮,才拿路線圖問司機。司機瞥了一眼:“你坐反了。下一站下,過街換車。”
她提著斷了肩帶的帆布包下車,在陌生路口繞了十分鐘,沒找到地下通道。問路的人說話很快,她聽懂一半,只能跟著人流走。
八點西十分,她還在換乘。
面試九點開始。
知夏借公交排程室的電話聯絡星火計劃辦公室。接線老師告訴她,簽到八點五十分截止,遲到需要書面說明。
“我在來的路上,預計九點十分到。”
“按規定,九點後不能進入考場。”
“昨天我被家屬冒名放棄,今天又在車站接受重複核查。兩地都有記錄。我不是要求免除面試,只申請保留到場和申訴的時間。”
對方讓她到了再說。
最後一段路,知夏沒有等公交。她揹著包跑了近兩公里,鞋後跟磨破,血粘在襪子上。
江城大學正門比縣一中的操場還寬。校名刻在灰色石牆上,門內全是高大的梧桐樹。知夏來不及看,首奔門衛室。
“星火計劃面試,教學樓在哪裡?”
保安讓她出示訪客證。
“通知上說憑身份證入校。”
“今天臨時調整,考生名單己經撤下去了。你遲到了。”
知夏遞上身份證和通知。保安看了一眼,讓她聯絡帶隊老師。
她沒有帶隊老師,舊手機也徹底沒電。門衛室電話不對外借用。
“我從青石縣來,星火計劃辦公室知道我的情況。麻煩您打內線核實。”
“後面還有人,別堵門。”
知夏把帆布包放到腳邊,站到不擋人的位置:“我可以等核實。”
保安以為她過一會兒就會走。五分鐘後,她仍站著;十分鐘後,腳後的血滲到鞋邊。
另一名年長保安看不下去,拿通知上的號碼打了內線。辦公室說確有這名考生,但是否允許補面試要由評審組決定。
九點十五分,一位助教跑到校門口。
“林知夏?”
“是。”
“先跟我走。評委還有一場集體討論,給你十分鐘單獨說明。”
她提起包,剛走兩步便踉蹌了一下。助教問要不要去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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