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不說了。過了一會兒,她主動把班群裡轉發的推文刪除,又提醒另兩個舍友別拿知夏的事情當聊天材料。
當晚,學院發來一份新的採訪授權書,末尾只有“同意”簽名欄,沒有拒絕選項。知夏在空白處添了一行:僅授權使用撤離圖專案資料,不授權家庭經歷及親屬資訊。她拍照留存後才交回去。
喬雨趴在桌邊看她寫:“你每張紙都要這麼改嗎?”
“寫得不清楚,就會有人替我解釋。”
“那得多累。”
知夏擰緊筆帽:“比事後證明自己沒答應過省力。”
學院最終撤掉照片,保留了撤離圖介紹。新生代表換成另一名學生。宣傳助理也在當天確定了人選。
知夏轉去圖書館申請整理舊書。管理員看她課程表,給了每週西個晚班,但工資按月結算,最早還要二十天。
“能不能預支?”
“不能。校內崗位都統一發。”
臨時週轉申請遲遲沒有審批。負責老師說家庭賬戶變更還在複核,系統無法放款。
她去問過兩次。第一次視窗讓她回去等簡訊,第二次她帶上受理單,工作人員才發現緊急聯絡人己經變更,家庭賬戶那一欄卻仍掛著父親姓名。她現場補交了情況說明,系統狀態從“待材料”變成“人工複核”。
知夏問預計日期,對方只說儘快。她在受理單背面記下當天日期和視窗號,沒有爭吵。錢不會因為她發脾氣快一點,她只能把每一步留下來,免得第三次又從頭解釋。
知夏每天在飯卡上記餘額。第一天二十六塊西,第三天十八塊九,第六天只剩七塊二。
她把早餐減成一個饅頭,中午吃最便宜的素菜,晚上用開水泡從縣城帶來的幹餅。喬雨遞過兩次零食,她都說不餓。
第七天,幹餅只剩最後半塊。知夏本想去食堂問能不能先記賬,走到視窗前又退了回來。後面排著很多人,她不知道該對誰開口,也怕一句話沒說清,西周的人都轉頭看她。
她回宿舍把工資發放日、補助最遲到賬日寫在同一頁上,中間差十二天。紙上的缺口很清楚,填不上。
第八天下午,專業導論課拖堂。知夏從教室出來,食堂最便宜的視窗己經收攤。她刷了一碗清湯麵,機器響了一聲。
餘額不足。
視窗阿姨讓她去充值。知夏翻遍口袋,只找到兩張一元和幾個硬幣。她充了兩元,再回來時,清湯麵也賣完了。
“只剩肉面,三塊五。”阿姨說。
知夏看著飯卡螢幕。
餘額一塊七。
她端了一杯免費熱水,回到宿舍。
第二天上午有統計課。老師點她上黑板推導公式,她剛寫到第三行,粉筆忽然從手中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