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還沒冷到穿羽絨服。
知夏仍把衣服套上試了試。袖子長一指,肩膀正好,左口袋果然比右邊低。
蘇棠圍著她轉了一圈:“挺好看。”
“像紅包。”
“紅包也比你那件灰棉襖強。”
知夏脫下衣服,翻看內側標籤。商標被剪掉,針腳處有藍粉筆畫的返工記號。確實是製衣作坊不能正常出售的次品。
“作坊允許她拿嗎?”
“她按處理價買的。”
“多少錢?”
蘇棠眼神往窗外飄:“不知道。”
“你撒謊的時候右邊嘴角會動。”
“我嘴角愛怎麼動怎麼動。”
知夏摺好衣服:“幫我問清楚。”
蘇棠急了:“唐小滿說了,你教她認賬、幫她寫名字,還給她買過鞋。早算清了。”
“那些不是買衣服的錢。”
“那她當年陪你翻牆、摔傷腳,你準備怎麼算?”
知夏被問住。
她的本子能記車費、飯錢和影印費,卻算不出唐小滿在雨裡陪她跑的幾個小時。真要把每件事換成價格,反而像是在說兩個人遲早要兩清。
蘇棠看她不說話,語氣軟下來:“小滿姐還說,這件衣服口袋縫歪了,廠裡本來要拆掉當填充料。她自己付了處理費,也重新換了拉鍊。你要是一定還,就等她以後需要的時候再幫她。”
“處理費多少?”
“你怎麼還問?”
“我不退。只想知道。”
蘇棠打電話回製衣作坊。唐小滿聽完,在那頭罵了半分鐘,最後報出十二元。
“我先記著。”知夏說。
“你記個屁。”唐小滿嗓門大得宿舍都聽見,“你給我寄的英語練習,安平每天拿來問我。我現在連題目都看不懂,早晚要找你補課。衣服算定金。”
“你為什麼做英語題?”
“作坊新來的單子有英文尺碼,我想看懂不行?”
知夏笑了:“行。下週日晚上,我在電話裡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