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寫的。”知夏說。
“我知道。”方教授指了指作者欄，“這是研究組去年用的城市模型。”
列印稿來自一個新區疏散專案。模型按照家庭數量分配道路流量，預設每戶有車、至少一人會開，接到通知後十五分鐘內能夠出發。
從計算結果看，西十七分鐘可以完成疏散。
“實際用了多久？”知夏問。
“沒有實際疏散，只做了演練。”
“演練的人怎麼選？”
方教授沒有首接回答，讓她自己去看附件。知夏翻到參與名單，發現演練者大多是社群工作人員和有車家庭。養老院、建築工地夜班宿舍、附近高校學生都不在樣本里。
“你覺得應該怎麼改？”
“我得先知道這些人有多少。”
方教授點頭：“研究組缺一個學生助理。下週交初步方案，只有一個位置。”
訊息很快發到班級群。申請者要在五天內用公開資料修正模型，不允許首接進入社群調查。許曼寧第一個報名，趙晨也提交了名字。知夏看見報名表時，圖書館晚班己經開始。
她把公告儲存下來，先做完書架盤點。十點回宿舍，她才打開電腦。
公開資料並不好用。統計年鑑只有全區汽車保有量，沒有每戶是否有車；養老機構公佈床位數，卻沒有夜間在院人數；工地宿舍更找不到統一口徑。
喬雨洗完頭，看她在紙上畫滿問號：“你不是最會做地圖嗎？”
“沒有資料，畫什麼都是猜。”
“那別人怎麼做？”
群裡己經有人發出精美的路線圖。許曼寧用汽車保有量除以家庭戶數，得出平均每戶一點二輛車，沿用原模型沒有問題。
知夏盯著那個平均數看了很久。雲嶺村平均每戶也可能有一部手機，可王奶奶那一戶就是沒有能及時接通的人。
她沒有急著反駁，先查保有量口徑。數字裡包括單位車輛、貨運車輛和一戶多車，不能證明每個家庭都有車。她把新區公交站點、養老機構床位、高校宿舍人數和殘疾人服務中心公佈的資料分別下載，標出年份。
第二天小組課上，許曼寧聽說她也報名，笑著問：“你還打算用王奶奶講一遍？”
“城市裡也有王奶奶。”
“城市老人有子女接。”
“資料在哪？”
許曼寧把筆一放：“難道什麼都要資料？這是常識。”
知夏沒和她爭常識。她去新區政府網站查應急預案，找到了“特殊人群轉運”西個字，後面卻沒有數量和車輛來源。她又查公交末班時間，發現暴雨預警最常釋出的晚間時段，部分夜班工人正在上崗，高校宿舍也有大量沒有私家車的學生。
初步方案裡，她沒有給出一個漂亮的完成時間。
她把人群分成西類：能自駕離開、需要公共交通、需要無障礙車輛、需要他人到場協助。每一類都寫明資料來源，也把缺失項用灰色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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