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寧的手停在半空。
知夏看了一眼，沒有握。
“你剛才是在學我說話嗎？”
公告欄前還有幾個同學。有人低頭笑，有人假裝找自己的名字。許曼寧收回手，神色自然：“開個玩笑。你不會介意吧？”
“介意。”
那兩個字帶著雲嶺的尾音，乾脆得讓西周安靜了一瞬。
許曼寧笑意淡了：“我又沒說你什麼。”
“你可以說我哪個字發得不準，也可以說我展示哪裡講得不好。”知夏指向名單，“但你剛才只學聲音，沒有回應內容。”
“那你口音重也是事實。”
“是事實。我在練。”
知夏說完，把分組展示的通知拍下來，轉身去教室。她沒有等圍觀的人替她判輸贏，背後也沒有響起掌聲。喬雨追上來，小聲問她手是不是在抖。
“有一點。”
“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怕。”
“怕也要說。”
這次展示的題目是城市暴雨疏散。許曼寧主動提出做演講，理由是自己普通話標準。知夏沒有爭主講，只要求西個人先分清任務。
她負責核對模型假設，喬雨整理案例，另一名男生趙晨做圖表，許曼寧彙報。許曼寧聽完，抬了抬眉：“你只做資料？我以為你最會講故事。”
“專案報告不是故事。”
第一場討論很快卡住。許曼寧找來一套國外城市疏散模板，圖表漂亮，結論也完整。知夏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圈出三處沒有註明來源的資料。
“課堂展示而己，沒人會查這麼細。”許曼寧說。
“那也不能當成我們算的。”
“你要每一個數字都找出處，週五做不完。”
知夏把資料分成必須核驗和可以刪除兩欄：“做不完就少講一頁。”
趙晨覺得有道理，喬雨也同意。許曼寧沒再爭，卻在群裡單獨發了一版演講稿，把知夏提供的山村撤離經歷寫成開場：“我的組員曾親自帶領全村逃離洪水。”
知夏看到後立刻糾正：“我沒有帶領全村。地圖只用於通知和轉移，第一次實際使用還漏了一戶。”
許曼寧回了一個笑臉：“演講要有感染力。”
知夏刪掉那句話，補上王奶奶家通知失敗的事實。許曼寧又改回來，兩個人在同一份文件上來回了三次。
最後，知夏把修改記錄匯出，發到群裡：“事實不能為了好聽而改變。開場如果保留錯誤表述，我不參與署名。”
半分鐘後，趙晨把誇張的句子刪了。喬雨重新寫了一段：“一次山村疏散方案的失敗，讓我們重新檢查模型裡被預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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