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演示定在下午兩點。
一點二十分，知夏拿到最終投屏版。第十二頁展示模型準確率，醒目的數字是百分之九十二。頁尾原本有兩行說明：該比例僅對應區域人數估算；協助物件需要社群核驗。
現在兩行都不見了。
她開啟版本記錄。中午十二點西十七分，銷售總監周啟把頁尾刪掉，理由是“現場另行口頭說明，避免頁面資訊過載”。
知夏先給馮啟明發訊息，又找到本次演示主持人。主持人手裡的講稿確實有一句口頭說明，卻只寫“結果需結合社群實際使用”，沒有說明百分之九十二不代表協助物件覆蓋率。
馮啟明正在接待客戶，五分鐘後才趕來。他看完頁面，臉色沉下來。
“補回去。”他說。
周啟不同意。客戶採購負責人己經提前看過簡版，臨時換頁可能讓對方覺得海川內部混亂。
“簡版裡本來就沒放技術腳註。”他壓低聲音，“現場我會講清楚。你們為了兩行字再延期，客戶只會覺得產品有問題。”
“產品確實有邊界。”知夏說。
周啟轉向馮啟明：“她今天是演示負責人嗎？”
“方法頁由她籤閱。”
“籤閱不是否決銷售材料。”
知夏沒有爭職位。補充條款己經寫明所有對外說明必須區分總量估算與待核任務，附件上有銷售部門會籤。她把對應條款調出來，請周啟確認刪掉頁尾是否仍符合會籤內容。
周啟掃了一眼：“口頭說明也算對外說明。”
“那請把準確句子寫進講稿，並在演示錄影裡保留。”
距離開場只剩二十五分鐘。
技術人員可以立刻恢復頁尾，但重新匯出、檢查字型和替換會場電腦檔案至少需要十分鐘。主持人則擔心臨時背一段限定語會說錯。
馮啟明給出兩種選擇：恢復頁尾，推遲十分鐘開場；或者保留當前頁面，把百分之九十二改成不帶百分比的分項結果，現場展示待核流程。
周啟選擇第二種。他認為沒有大數字，演示衝擊力會下降，卻比當著客戶說延期安全。
知夏不同意只刪數字。分項結果仍需說明樣本範圍，否則客戶可能把三棟樓和第二輪問卷當成全專案驗證。
趙維從測試區趕來，提出把第十二頁換成用途對應表的簡化版。三列分別寫可用、待核、未開放，不放方法細節；點選“待核”時，再顯示兩輪樣本和限制。
這頁是昨晚為產品培訓做的，己經過測試，不用臨時製作。
周啟看完，問：“客戶第一眼只能看見我們有東西沒做完？”
“第一眼也能看見己經做完什麼。”趙維說。
最終投屏版換成用途表。技術人員在會場電腦重新開啟檔案，逐頁檢查。知夏負責核對限制，周啟核對價格和範圍，趙維核對操作錄影。
一點五十七分，檔案確認完畢。
客戶己經入場。馮啟明沒有宣佈延期，只把原定開場寒暄縮短了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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