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潮來了,各歸陣位。” 陳五道話音落下。
張道長看著翻湧的黑水浪,再多疑慮也咽回肚裡,老老實實去往分配好的外圍點位。其餘散修不敢耽擱,迅速散開,各自取出符籙法器,佈陣。誦咒,再無一人偷懶質疑。
陳五道孤身立在大陣正中央,雙手揣兜,靜靜注視著不斷逼近的黑浪。
玄通快步衝到他身側,壓低聲音擔憂發問:“老陳,這麼厚重的煞氣,你一人真能扛住?”
“一試便知。” 陳五道頭也沒回。
午夜鐘聲悄至,近海潮汐猛然暴漲。
滔天巨浪轟然炸開,翻湧而來的浪濤一浪接著一重狠狠砸向礁石,撞擊聲震得整片灘塗微微震顫。
濃重煞氣鋪天蓋地壓來,侵入四肢百骸,修為最弱的幾名散修瞬間氣血翻湧,腳步不停打顫,防線搖搖欲墜。
“所有人穩住,千萬別後退!陣基一旦斷裂,整片海岸都要遭殃!” 玄通放聲大喊。
話音未落,一道裹挾濃煞的巨浪狠狠拍在防線邊緣,外層簡易陣紋當場潰散。守在此處的散修慘叫一聲,直接被煞氣掀飛出去,重重摔在沙灘上,面色慘白動彈不得。
整條防線瀕臨崩盤,不少修士心生退意,腳步不自覺向後挪動。
張道長連退兩步,望著無邊無際的煞浪,聲音發顫:“完了,煞氣規模遠超預估,我們根本守不住!”
“守不住,也必須守。”
陳五道平靜的聲音從陣心傳來,話音未落,他掌心驟然翻湧起刺目雷光,純陽雷氣直衝雲霄,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撕開漫天黑霧,漆黑海灘瞬間被照得透亮,撲面而來的陰煞遇雷滋滋消融,根本無法靠近他周身半分。
全場修士齊齊怔住。
整片海域匯聚的滔天水煞,威壓足以碾碎尋常修士神魂,可陳五道孤身站在陣眼核心,僅憑一身雷力,硬生生頂住了整片煞海的衝擊。
“全員穩住陣基!” 陳五道冷聲下達指令,雷光在掌心不停翻湧震盪,“按順序引符鎖陣。雷煞對沖,陰邪退散!”
玄通咬緊牙關,雙腿被煞氣衝得發麻發軟,依舊死死按壓住主陣符籙,以自身道基穩固半邊陣紋,拼盡全力死守防線。
張道長望著陣心中那道被雷光包裹的年輕身影,滿心羞愧,先前的輕視盡數化作震撼,猛地回頭嘶吼:“都愣著幹什麼?全力守陣,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催動法器符籙,死死釘在各自陣位上。
一重又一重煞浪接連衝擊海岸,每一次撞擊都震得陣紋劇烈晃動,可這一回,再無一人後退躲閃。
陳五道立於陣心,雷光連綿不絕向外鋪開,凡是靠近中央的黑氣巨浪,觸到雷光便蒸騰起大片白霧,煞氣層層消解。
玄通渾身緊繃,額角青筋暴起,即便渾身發抖也不肯鬆開手中符紙。張道長與一眾散修滿頭大汗,拼盡全力催動道術,整片灘塗只剩雷鳴。浪濤兩種轟鳴交織。
這般死扛持續十餘分鐘,近海潮汐緩緩回落,海面翻湧的黑氣逐步消散,浪濤恢復尋常模樣。
所有人脫力一般癱坐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張道長一屁股跌坐在礁石旁,道袍被汗水浸透,目光死死望著陳五道的背影,半晌才由衷感慨:“這年輕人,是真的強悍。”
玄通靠在礁石上,笑著喘氣道:“我早就跟諸位說過,他和我們不一樣。”
陳五道依舊立在大陣中心,目光緊鎖海面,心中滿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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