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只狼靈同時壓低身子,喉嚨裡面發出 “嗚嗚” 的低吼,灰濛濛的身體忽實忽虛,時而像霧氣,時而又看著和活狼別無二致。它們不貿然衝上來纏鬥,就在外圍來回遊走,時不時發出狼嚎,噪音不斷衝擊人的精神。
“它還能擾亂心神!” 褚不傷大聲喊道。
陳五道腦袋一陣陣發悶,耳邊全是此起彼伏的狼嚎,腦海裡面不斷閃過羊群西散奔逃、牧民遭遇襲擊的零碎幻象。他連忙穩住心神。
玄通捏著手訣,試圖誦唸驅鬼經文,可經文的力量落在狼靈身上如同石沉大海,起不到半點壓制效果。
“沒用!這究竟是什麼怪東西?”
幾隻狼靈瞅準空隙,猛地撲了過來。爪子劃過空氣,明明看著像是一團霧氣,刮到胳膊上,卻傳來真實的撕裂痛感,陳五道胳膊瞬間被劃開幾道血口子。
“小心!虛化的時候也能傷人!” 陳五道吃痛,連忙揮雷刀逼退撲上來的狼靈。
狼靈被雷電逼退之後,又化作灰霧散開,在幾十米外重新凝聚,遠遠盯著他們三個,就是不跟雷力做正面硬碰。打散就重組,近身就虛化躲閃,周旋起來極其難纏。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拿它沒有有效的殺傷手段。” 褚不傷一邊警戒西周,快速分析局勢,“我們能逼退,但是消滅不掉,繼續纏鬥只會不斷消耗我們,精神被持續干擾,早晚要出事。”
陳五道心裡也清楚,今天這一趟算是碰壁了。
他見過的所有敵人,都沒有這種特性。既不屬於鬼,也不屬於妖,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撤,先回,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陳五道揮出一大片網狀雷電,暫時逼開圍攏過來的狼靈。三人不敢戀戰,調轉馬頭,催動馬匹快速離開亂石溝。
身後一聲聲狼嚎持續傳來,那些灰濛濛的狼靈沒有追出太遠,就停在溝口的亂石之上,遠遠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一路策馬趕回薩滿老婦人的蒙古包,下馬的時候,陳五道胳膊上的幾道爪傷還在隱隱作痛。
老婦人看見他們回來,又瞧見陳五道手臂上的傷口,連忙上前。
“你們和狼靈交手了?”
陳五道點點頭,皺著眉頭坐下,扯過布條簡單包紮胳膊上的傷口。
“交手了,但是沒能解決。這狼靈太詭異。惡鬼怕雷火符籙,妖怪有妖核妖元,可狼靈兩樣都不是。打散了還能重組,能虛化規避攻擊,還能靠嚎叫擾亂人的精神,明明是霧狀,攻擊過來卻能造成實打實的傷勢。我是頭一回遇上這種東西。”
玄通也是一臉挫敗,把天蓬尺擱在地上嘆了口氣:“我那些驅鬼的法子全部失效,符咒、經文全都對它不起效果,完全摸不準它的要害在哪。”
褚不傷拿出平板,把剛才交戰的所見所聞一條條記錄下來。
“第九局資料庫沒有對應的破解方案。普通的除妖、驅陰手段全部無效。想要對付狼靈,我們得搞清楚它的根源到底是什麼,不然再去多少次,都是白費力氣。”
老婦人聽完三人的描述,臉色沉重下來,沉默許久。
“我就知道不會那麼簡單。狼靈並非死去野狼的鬼魂,也不是山中修煉成精的妖狼。它是這片草原積攢下來的,無數亡狼的怨念、草原生靈的悲苦混雜在一起滋生出來的聚合靈。沒有單一魂體,沒有妖丹,所以尋常手段傷不到根本。”
陳五道聽完,撓了撓頭。
“聚合出來的靈體?那照這麼說,單純打鬥廝殺行不通。得找到它紮根的源頭。”
老婦人望向遠處連綿的後山,眼神憂慮。
“亂石溝深處,有一處古戰場遺蹟。千年前部落之間廝殺,無數的人和狼都死在了那裡。那裡,恐怕就是狼靈力量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