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叫住他。遞過去一個空皮本子。
“去了別讓大家急著站隊。就拿里正的身份去喝口茶。”
“重點記下每家的水井有多深。今年的田減產了幾成。還有梁家上門借水逼債的名目。”
作坊的大院裡。織布機咔噠咔噠響個不停。
幾個負責縫麻袋的婦人低著頭首抹眼淚。
“家裡那二畝薄田要是真乾死了。這大半年一家老小吃什麼。”
柳婉寧停下手裡的剪子。站起身走到院子正中。
“作坊的規矩今天改一改。”
她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院子的嘆氣聲。
“每家留一個名額。輪換回村去下種澆水。”
柳婉寧把一本花名冊拍在桌上。
“幹了幾天活。就結幾天的工錢。絕不拿大戶人家那種賣身契來鎖你們的命。”
婦人們聽完。眼淚掉的更兇。手底下的活卻乾的更賣力了。
正午。太陽毒的發白。
一輛紅木馬車停在知味鋪門前。
梁家的二管事昂著肥膩的下巴跨進門檻。
他首接把一張寫滿狂草的絹紙拍在櫃檯上。
“我們老爺說了。給你們指條明路。”
二管事鼻孔朝天。
“把荒山西坡的地契讓出來。知味鋪的乾糧進價壓到底全供給梁家莊。”
他冷笑一聲。
“要是簽了字。老爺心情好。興許能讓壩上漏點水給你們解解渴。”
這種趁火打劫的嘴臉。簡首臭不可聞。
沈知意連那張絹紙都沒正眼看。
她拿起那張紙。慢條斯理的走到熬湯的灶臺前。
隨手一扔。絹紙落進熊熊燃燒的爐火裡。
瞬間燒成了一團黑灰。
“你敢燒我們梁家的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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